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是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的弟弟,曾經反叛國王,愛德華四世就如同羅馬人那樣將他浸在葡萄酒里溺死,蒙龐西埃女公爵看了一眼身邊的蒙特斯潘侯爵夫人,蒙特斯潘略一沉吟,就答應了下來:“你還能得到一個醫生和神父,”不然單失血和痛苦就能把他弄死:“不過你可以想想,伯爵先生,當你在黑暗的房間里遭受酷刑,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候,那些唆使您的人可還好好地享受著他們的榮華富貴呢。”
蒙特斯潘夫人的話音方落,蒙龐西埃女公爵就看到伯爵的眼睛里迸發了比之前更加深刻的恨意,無論那些人向伯爵許諾了有什么才讓他有膽量去推動這樁同時針對女公爵與國王陛下的陰謀,現在他肯定拿不到一絲半點,甚至還受了那么大的屈辱與痛苦——蒙特斯潘夫人側身與蒙龐西埃女公爵說了什么,女公爵轉過頭去:“您難道不知道我已經準備贈送給您一座城堡,幾份地契,還有一個不錯的職位嗎?”
洛增伯爵已經被解了下來,他兩腿之間一片狼藉,具體點來說就像是一個被搗爛的羊腰子布丁,全靠監獄長不停地為他喝酒,才能勉強保持清醒,一聽到這樣的話,他就更加懊悔了。
女公爵沒有再說什么,就走了出去,蒙特斯潘夫人在幾分鐘后跟了上來,與面罩寒霜的女公爵不同,這位夫人依然面若桃李,雙眼亮如晨星,就算是女公爵深諳內情,也不由得遲疑了一會——蒙特斯潘夫人美得簡直就像是第二個弗里尼。古希臘的名媛弗里尼曾經因為被控褻瀆神明,而被送上雅典法庭,這個罪名是能夠致她于死地的,但她的辯護人只是脫去了她的長袍,讓她美麗的**暴露在眾人眼前——法庭中有五百零一個法官,他們一致認為,讓這樣的美消失才是褻瀆神明。
現在的蒙特斯潘夫人也是如此,哪怕蒙龐西埃女公爵是女人,對著她的時候也升不起嫉妒之情,哪怕她知道蒙特斯潘夫人還充當著國王的匕首也是如此——宮廷中的不少人都知道這位夫人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但從內心深處涌出的憐愛之情還是讓女公爵邀請夫人和她坐同一輛馬車回凡爾賽。
“奧古斯特怎么樣了?”在回程中,蒙龐西埃女公爵問道,奧古斯特就是蒙特斯潘夫人為路易十四生下的那個兒子,但與科隆納公爵,甚至哈勒布爾公爵不同,國王陛下對這個孩子十分冷淡與苛刻,甚至沒有見他一面就御駕親征了——當初兩位公爵出生的時候,宮廷內舉行的小小慶祝會也沒有落在這個孩子身上,國王的態度就是大臣與貴族們的指向標,他們默契地忽視國王的新生子,就像是蒙特斯潘夫人只是到楓丹白露去度了一個假,甚至王太后也從來不提此事,奧古斯特這個名字還是蒙特斯潘夫人自己起的。
“他很好,殿下。”蒙特斯潘夫人說,她自認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孩子出生后,一股無法言說的嫉恨還是席卷了她的心身,為什么?她并不比瑪利.曼奇尼或是拉瓦里埃爾夫人差!從容貌,身材到對國王的助力,她都要遠遠超過她們!但路易十四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她們這邊,蒙特斯潘夫人沒有蠢到看不出路易的意圖,路易十四有意壓制這個孩子,就是警惕她會利用手中的權力作亂。
“等陛下從斯洛文尼亞回來就好了。”蒙龐西埃女公爵安慰說:“我在吉維尼有一座莊園,”原本她是想把它送給洛增伯爵的:“我把它送給你,”她溫和地說:“你有時間可以帶著奧古斯特去待一段時間,那里風景很美。”
“萬分感謝,”蒙特斯潘夫人說:“可惜的是在國王陛下回來之前大概不可能,殿下,如果沒有必要,”她打開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張面孔,同時看向窗外:“您最近不要離開凡爾賽,如果想要到別處走走,那么也別來巴黎。”
看來巴黎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女公爵嘆了口氣,與凡爾賽不同,巴黎的民眾——正如路易所說,是一群三心二意又擅長忘恩負義的暴徒,他們也許永遠不會滿足,她知道一直有人抱怨國王寧愿啟用外國人(紹姆貝格)和鄉下人(凡爾賽人)也不愿意啟用巴黎人,他們似乎已經徹底地忘了他們曾經兩次武裝暴動,將國王趕出巴黎。
要她說,路易已經盡可能地公正了,巴黎雖然失去了原先的政治地位,但也得到了從荷蘭那里奪來的桂冠——之前路易十四摧毀了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又在巴黎重建了另一個金融中心的行為,讓那些不愿意看著他們手握的證券與匯票作廢的商人成群結隊地跑到了巴黎,隨著證券交易所與新的中心銀行打開大門,整個歐羅巴的黃金白銀似乎都在向著巴黎流淌。
與此同時,國王在巴黎開設的四座藝術學院,又一舉奠定了巴黎作為整個歐羅巴甚至更廣大的地域(殖民地、奧斯曼土耳其與俄羅斯等地)的時尚王者地位,甚至有人說,意大利的文藝復興事業已經被法蘭西的巴黎繼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