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世松慌忙用棉巾將她裹住,轉身看向窗外,說:“你自己擦干凈,再換身衣褲去睡,以后莫要再用井水沖涼。”
谷雨見他背對自己,便拿著棉巾將自己擦干,嘟囔道:“我想回娘家,熬不下去了。我們大北山最熱的天也比你這涼爽許多,晚間還得蓋床薄被。這里生生能把人蒸熟了。”
“不準。快些回房去睡。”閆世松盡量回避目光與她身體的接觸,側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谷雨又熱又郁悶,回到自己房內換了兩件干凈的肚兜和底褲,又拿著換下的衣褲回到院內,坐在井邊清洗起來。
閆世松靜靜地躺在自己床上,聽到她在院內沙沙的洗衣聲,閉上眼睛,眼前卻都是方才谷雨濕漉漉在他面前晃動的身影,那滴著水的貼伏在身上的胭脂紅,那燭光下溫潤如羊脂玉的臂膀……
既揮之不去,又觸之不得。
閆世松頓覺悶熱難挨,周身裹著濕熱的空氣,心里卻燃起一爐旺火,內外夾擊,心緒再也靜不下去了。他焦躁地摸起身旁的折扇,呼呼地扇起來。
這天,也太熱了,讓人難以入眠。
谷雨洗好衣服,將它們晾在院內的石榴樹枝干上,轉身回到堂屋時,聽見閆世松在他房內“嘩嘩”地扇扇子,掩口輕笑,說:“我以為你不覺得熱呢,這不是也熱得睡不著。”
“我又不是神。”閆世松壓低聲音說。
“咱去廂房上納涼吧?”谷雨站在他房門口問。
“太晚了,明個兒晚膳后早些上去,日間先讓老丁把廂房屋頂洗刷下。”閆世松躺在那邊,心煩意亂,頓了頓,又說:“以后進院多穿些衣衫,萬一讓旁人看了去,不好。”
“這么晚了,哪還有旁人來,徐媽早就睡下了。”谷雨轉身回到自己房內,躺到床上,心道:就你事多,原本就熱得要死,竟還讓人再裹的嚴實些。我才不信這種熱天,你娘親和王南夕在房內都是正襟危坐。那王南夕怕是連個肚兜都懶得穿了,你怎不去說她。
見谷雨已經回房睡下,閆世松卻是再也躺不住了,感覺自己身下的床鋪像被蒸過的籠屜,翻身坐起,一個人輕悄悄來到院內水井旁,把手伸進剛剛谷雨用剩的小半桶井水里,捧出一捧,揚拍到自己的脖頸和臉上,仰頭看向空中的那半塊彎月。
過了許久,才長長嘆出口氣,低聲吟詩:“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閆世松就那般,獨自靜靜站在院內,出神地看著天空的彎月,努力平復著心緒,足足看了半個時辰,方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