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門口的櫥柜里,拿出兩套不知何等材質的厚重連胸圍裙,遞給谷雨和小四,道:“把這個套在身上,用汗巾將口鼻蒙住。”
胖大姐拎著提燈,引領他倆穿過大廳,來到北墻上的一間緊閉的小門前,打開門,道:“從池子里撈出一具男人的尸體,抬出來就行。我站在這里等你們。”
谷雨接過胖大姐手中的提燈,舉著向屋內探身看去,刺鼻的濃重藥水異味迎面襲來,熏得她猝不及防,咳嗽起來,連忙將鼻梁上的汗巾往上提了提。
小四也被藥水熏得擰緊眉頭,緊跟在谷雨身后。這間房,竟然連窗戶都沒有,全封閉的。室內中間,地面上是個“田”字型的凹陷水池。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水池里的狀況,谷雨往前湊近,提燈照去……水池里淹沒浸泡著幾具裸尸!
“娘啊!”小四發出驚呼聲,一把將谷雨摟在身前,把臉埋在她的發髻上。
“我早就說,這活你倆干不了吧。”胖大姐站在門口無奈道。
“干得了。”谷雨道:“尸體是男的就行?”
“嗯,隨便挑一具就成,池子邊有手套。”胖大姐道。
谷雨用胳膊肘將小四從身后搗開,道:“戴上手套,幫我一起搬。”
兩人找到和圍裙同樣材質的手套,戴好。谷雨提燈彎腰,站在池邊端詳片刻,選中一具瘦小的男尸,道:“搬這個。”
她將提燈放在一旁地面,照向水池,俯身將手探進去,握住男尸的臂膀……
小四站在她身旁,盯著昏暗的水池和里面的尸體,涂抹著香粉的臉頰,灰白木訥,一陣頭暈目眩,想要嘔吐。
谷雨道:“杵那里作甚?趕緊幫我一把!喚狼咬人時,你怎不知道怕?現在裝膽小的。”
小四道:“不是怕,熏得頭暈。”
小四強打精神,也彎腰將手探入水池中,咬緊牙關,擰眉閉眼,“呼啦”將尸體拖出水面。
小四和谷雨把尸體抬到擔架上,用棉布拭干藥水,蒙上白色的褥單,一前一后抬著,匆匆走出房門。胖大姐進去拎出提燈,隨手將房門落鎖。
胖大姐引領他倆,向平房前的那棟三層洋樓走去,樓道昏暗,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嘎”作響。
小四抬著擔架的后端,盯著面前蒙著尸體的白色褥單,額頭、嘴唇上全是滲出的汗珠,臉頰邊的汗流,把白色的香粉沖刷得顏色深淺不一。
三樓向陽的房間內,小四和谷雨見到院長霍華德,一個身著黑袍,外罩白色罩衫,雙目如寒潭水般碧藍冷澈的西洋老頭。他身后站著同樣裝束的,三個年輕西洋男子。其中一人,面容與純粹的西洋人有些不同,漢人的基底,勾勒著洋人的輪廓,許是漢人與西洋人的混血兒。
霍華德院長示意谷雨,將尸體抬到房屋正中大大的木質操作臺上。
谷雨即刻搬著尸體的肩膀,小四抬其雙腿,兩人齊力將尸體搬到霍華德指示的地處,又抬著擔架匆匆離去。
下樓后,小四才算是喘過氣來,詢問胖大姐:“他們要尸體作甚?”
“霍華德院長在給學生授課。”胖大姐道:“天黑前,你們還要把尸體再搬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