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交織著溫和與陰沉的話,臉上帶著笑容,給女人示意著。
女人抬起了手,將藥放進了嘴里。
“……給,喝口水,然后咽下去啊。吃了藥,咱們好好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哈哈,吃啊!吃啊!”
喝了醫護人員遞過去的水,女人將藥吞咽了下去。
醫護人員幫女人攙扶著躺下,再拉過了被子,給女人小心蓋了上。
“大姐,那你好好休息好。等明天我再帶你出去曬曬太陽轉一轉。”
“……睡吧,睡吧!你永遠也別想出去!你就永遠待在這兒吧。你以為你是什么,你是怪物啊!”
醫護人員兩張嘴里吐露出不同的話,對著女人再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屋里。
而女人平躺在床上,似乎藥的作用上來了,眼皮漸變得越來越沉,漸閉上。
但她身上的一張張嘴,卻發出著瘋狂,癲狂的尖叫聲,
如同凄厲的哀鳴,又如同瘋狂的囈語,交織著。
“……他們不想讓我的女兒再見我!”
“……我女兒見不到我了!他們不讓我再見我的女兒!”
“……你們不讓我見我的女兒!你們把我關了起來!”
“……我女兒在找我!我女兒找不到我!你們不讓我見她!”
就在這瘋狂的囈語中,女人閉上了眼睛,似乎睡了過去,
而周遭的景象,也瞬間再變換。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女兒還在家等我……我女兒還在家等我!”
……
“……大姐,我們要再曬一會兒太陽嗎?”
“……我們回去,天就要暗下來了。”
一幕幕景象再快速在陳淪三人眼前變換。
似乎時間在變換著。
陳淪三人再站在了那院子里,蜿蜒的小道上,
而時間快速變換著的一幕幕景象中,
那女人大多時候就坐在那路邊的木質長椅上,一只手踹在兜里,轉著身朝著那院墻邊緊閉著的鐵門望著。
或許是那張長椅在的位置,最像她女兒來看望她時兩人坐在的位置。
只是,她女兒的身影自然再沒有出現過,
或許她兜里那顆糖早就化了,但手還是在兜里揣著,輕輕握著。
卻也從來沒看到過她女兒從那道緊閉著的鐵門后走進來。
又是在這長椅上,女人坐到了要重新回去的時候。
旁邊的醫護人員攙扶著女人起身,女人卻愣愣起身,卻又頓了下動作,
她從兜里掏出了那只握著什么的手,遞到了這名醫護人員的身前,
張了張嘴,卻沒有什么聲音發出。
“怎么了,大姐?”
醫護人員出聲詢問道。
女人的手攤開了,那顆糖早已經化了,這會兒女人的手里空著,什么也沒有。
女人漸放下了手,將手重新捏著,放回了那邊的兜里。
景象再變換了。
再是那間病房。
病房門緊閉著。
女人背對著陳淪三人的方向,坐在床邊,埋著頭,沒有動作。
“……這是墮落成詭的時候。”
束柔抬起目光,看了眼房間上的監控,出聲說了句,再低下目光,看著那女人。
陳淪未曾轉過視線,依舊落在那女人身上。
和資料上不一樣的是,
這會兒,埋著頭,背對著三人坐著的女人身上,
那一張張嘴,正發出著歇斯底里般瘋狂的尖叫,乃至癲狂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