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放肆,眼淚像是決堤的洪口,漫了臉頰,溢出了指縫。
直到一聲敲門聲響,房門被打開,打掃的保姆有些訝異:
“大小姐,你怎么了?”
尤妤抬起一張布滿淚痕的小臉,腦子里有點懵然。
走馬燈不但可以讓人夢見熟悉的場面,還可以跟人實時對話嗎?
見她沒回答,保姆再聲:“大小姐,你沒去學校啊?這都十點了,要遲到了吧!”
尤妤低頭笑了笑:“人都死了,還去什么學校。”
保姆被這話嚇到了:“大小姐,你說什么啊?”
許是被她的狀態嚇到了,保姆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
很快,一個女人出現在房門口,見著地上坐著抱著貓的尤妤,立馬來了脾氣:
“幾點了你還在這玩貓,不去學校你想干嘛呢?”
尤妤聽著在耳邊念了十八年的苛刻聲音,眸子一抬,狠狠瞪著蔣慧蘭。
蔣慧蘭猛然被那猩紅,帶著深深恨戾的眼神嚇了一跳,但很快緩過神來: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你知道秦北附中的門檻有多高嗎?我費了多大的勁,找了多少關系費了多少錢才把你塞進去的?這才剛開學你就遲到曠課,尤妤,你想干什么呢!”
“呵。”尤妤像是聽了什么極大的笑話,笑得那眼圈更紅深了幾分。
“是啊,秦北是北國最好的學校,如果當初以全省前十進去的名字是尤妤,你也不見得會在我身上花十幾二十萬的學費吧!”
初升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尤筠找了她,要她在自己的考卷上,寫上她尤筠的名字。
隨后,尤筠以優異的成績,被秦北特招。
而她。
上了個最差的公立。
就這,還補了幾萬塊的分數線。
尤妤從來沒用這樣嘲諷不敬的口氣跟蔣慧蘭說過話,她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有些無措被與往日乖巧靦腆的女兒嚇到,硬是遲鈍了好幾秒,才出聲:
“是你自己不爭氣,這能怪誰?現在你妹妹好求歹求,讓你能進秦北,你還想怎樣?”
這話讓尤妤笑得更加病態猖狂了。
她捂著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幾句撒嬌,你就心甘樂呵地跑關系花錢,我要是求你,跪斷了腿都不見得會答應吧!”
更何況,尤妤想讓她進秦北,真的是因為所謂的姐妹情嗎?
不就是因為高中這倆年,每次大考月考她們就交換身份,讓她去幫她考試,維持她學霸的人設。
可這架不住臨時的抽考和小考啊!
尤筠覺得麻煩,干脆就把她弄進同一所學校,這樣也好作弊啊!
要是沒這個意外,她大概會頂替她到大學,到研究生......
但凡她尤筠有什么需要,她就得隨叫隨到。
因為這是她欠她的啊!
尤妤幾句反駁,蔣慧蘭虛的啞口,最后只迸出一句:“你今天是發什么瘋啊!”
“發瘋......”尤妤念著,嘴角扯了一下:“我何止希望我能瘋了,我都想瘋到殺人的地步,我就應該在你肚子里的時候掐死——”
“啪——”
尤妤的臉被打偏向一旁,眸光除了錯愕,還有幾分呆滯。
蔣慧蘭攥緊了發熱發疼的手心,臉色難看:“你今天吃錯藥了,不舒服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