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甄辰無奈的解釋：“奶奶，我已經讀大學了，離長沙很遠，不能天天回家。”
“讀大學？你讀什么專業啊？”奶奶問。
甄爸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媽，您忘了？辰辰學醫。”
“哦，學醫好，學醫好啊！”奶奶笑著點點頭，忽然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迷茫：“我們家就屬你會讀書，美娟，你要好好讀書，以后在醫院工作是個鐵飯碗。”
“奶奶，我是甄辰，不是美娟。”
但是甄辰的強調對于聽不進話的老人家沒用，她依然強調：“美娟，等你當了護士，家里就不用這么拮據了。愛國，去把我鐵盒里的糧票拿兩斤出來，給你妹妹買點炒米糕。”
除了認人不清，她的時間感也錯亂了嗎？甄辰心里一黯，道：“奶奶，現在早不用糧票了，其他票也不用了。炒米糕太硬了，現在大家都吃沙琪瑪了。”
奶奶疑惑的說道：“不用了嗎？我記得昨天還拿布票給你扯了幾尺花布，可以做一條花裙子去上學的。家里太窮了……唉。”
看到老人家露出哀傷又疲勞的神情，甄辰不忍心的說道：“奶奶，去睡覺吧，好好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我是要睡覺了，我家美娟囑咐過我的，早睡早起，身體才能好。”老太太顫顫悠悠的起身，甄爸連忙上前，把老人家扶到隔壁去了。
看著手機里空無一人的畫面，甄辰發出輕輕的嘆息聲。奶奶的健忘癥，越來越嚴重了。
不一會兒，甄爸出現在了手機鏡頭前，他雖然不到五十，但是頭發花白，眼角的魚尾也深深的。
甄辰問：“奶奶安置好了嗎？”
甄爸點點頭：“睡下了。”
甄辰：“爸，我覺得奶奶的問題更嚴重了。以前她大概三五分鐘后才忘了我叫甄辰，現在，可能半分鐘就忘了。她是不是……”
“是。”甄爸也嘆了口氣，回答，“你以前懷疑得沒錯，上個月我帶她去醫院看了，就是老年癡呆癥，而且是加速期。醫生說，和她以前受到的精神創傷不無關系。”
“那怎么治療？”
“你以前不就看過醫書嗎？這個病治不了，能保持現狀就不錯了……”
“等我回去了，和爸爸一起帶奶奶看病。”
“回來再說吧。”
“對了，爸，B城對疫情危險還有些顧慮，所以要求高校提早結課和考試。元旦后才進行的考試，提前了，下周四就開始考試，元旦前差不多就考完放假了。”
“你們不用領成績通知單嗎？”
“不用。回家可以用教務系統查分數的。”
“那好，三四個月沒見到你了，爸爸挺想你的。”
“學校馬上要統一訂火車票了，確定了時間我就告訴你。”
“嗯。”
“爸爸……”甄辰看著手機屏幕里蒼老又憔悴的臉，忍不住囑咐，“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降血壓的藥。我回家后，給你和奶奶做好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