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是被晃醒的。
此時天已大亮。
房間里坐滿了人,全是傷員。
耳邊的槍炮聲、嘶吼聲特別的清晰。
近的……
不對,就在腳下。
“怎么了?”周行驚道。
和灰中校語速飛快地解釋道:“來了只四階異獸。守不住了!”
周行倒吸一口涼氣,四階異獸!
周行沖到窗戶邊,正看到,酒店外忽然冒出無數地刺。密密麻麻的地刺像撕紙一樣刺破水泥地面,再刺穿了地面上所有的一切!
包括人體!
方圓數百米,那么大的一片,最少二十名職業者,身體全部被,撕裂!
周行看到,一名二階機械術士還沒死去。機械術士背上的渦輪引擎,發出聲嘶力竭的轟鳴聲。引擎帶動他左手的超合金電鋸,瘋狂地旋轉著,切割著地刺,那冒出的火花濺出三米遠。
可地刺不停地生長,瞬間被修復。
電鋸發出了幾聲垂死的嘶鳴,迅速安靜了下去。
這條路他已經踏足,便不可停下,費盡千辛萬苦,破除諸般艱險,才踏足這般高深境界,誰又不想再往上走走,誰又甘心滿足于此。
“閉嘴!”最開始發話的那個為首者終于開口,直接要在場所有人噤聲。他雖然眼神平靜,但在平靜的眸中,卻掠射出一股令人感到頭皮發麻與心驚肉跳的漠寒之意。同時無形大道般的天人威壓擴散開來,全場眾人除了荀義,所有天人修士都覺得肩膀上如同負載了數座通玄法力化作的巍巍大山一般沉重難堪,若非他們也是各自段位中的不俗者,能相持一二,頃刻間便要栽落云頭,墜入大地,摔個面朝黃土背沖天。
在場眾人皆不出聲了,不敢再開口爭辯,所有人都深知他的厲害,就算他們一起上,也估計會被這人砍瓜切菜般地干翻。
與這名為首者為敵所要做出的覺悟,不亞于面對周行,因為他便是青云榜第三位——江南!
冰冷的聲音響起:“你好,我在!”
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含糊不清。就像是老爹的那臺破cd機,電池沒電時的樣子。
很明顯,腦白的情況不好。
但,他在!
他沒有死去,沒有消失!
他還在!
周行一把捂住嘴。
他踉蹌著起身,不顧一切地推開身邊的人。他沖進房間,反鎖上門。他坐在地上。
眼淚就那么措不及防地流了下來。
這一刻,周行哭的像一個一百二十斤重的孩子!
“腦白。”他哽咽著說。
“你好,我在。”
“腦白。”
“你好,我在。”
他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這樣無聊的對話。
直到累了。
江南這是一個讓云泥州子弟黯然失色的名字,他本也是京中三貴云族族裔,可惜并非直系,而是血脈偏遠的旁系分支,家中生父又早早逝去,母親為外族人,在族中的身份低微,幾乎與云族的奴婢一個地位層次,在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兩人在云族中相依為命,孤苦伶仃,不知受了多少的白眼和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