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煙雖然猜到了,但真的聽到他說出來,心里依舊刺痛,何況是他。
清暉垂下眼眸:“全家上下五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部人頭落地,尸骨不存。只有我一人被偷偷藏在一個小地窖了,躲了兩天兩夜。”
“出來時,他們的尸體已經全部被處理完,只有滿地的血水,告訴我,這里發生的一切。”
清暉指著一塊空地:“這里曾經有一顆高大的槐樹,我爹爹的頭顱,就掛在上面……”
許煙單手從后面抱著他僵硬的身體:“都過去了,以后你只是清暉,是我許煙的男人。”
清暉終于壓抑不住,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又過了許久,清暉緩慢啟口:“本來是一處三合院,上一個住在這里的,把它闊成現在的七進院。”
清暉的嘴角扯出了一絲笑意:“才住了六年,就成了是滿府城的罪臣,人人喊打喊殺,那天陽光明媚,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斬首于邢臺之上。”
“他死后,這里的家眷仆人全部被貶到了蠻荒邊境,終身不得離開。”
“自此,這座宅子有了一個令人生畏的名字‘鬼宅’。”
所以才會變成廢墟。
許煙見清暉譏笑了一下,有些遲疑,小小聲問:“都是你的杰作?”
清暉抬頭望天:“是也不是,他一年前就已經消失了。”
許煙:“所以上一個罪臣就是那個人?”
清暉久久才找到聲音:“是。”
許煙:“那你還想要把它買下嗎?畢竟被他們沾染過了。”
清暉的眼睛終于有了焦點:“要,我阿郎他們的魂與牌位都還在里面。”
許煙詫異:“還在里面?那人怎么可以會留下……”
清暉:“他當然不會,是我后來藏進去的。”
許煙深處沒受傷的那只手,緊緊牽著他:“那走吧,我們把它買下。”
結果清暉沒動。
許煙問:“怎么了?”
清暉:“我們買不了,在城府,這樣的七進院,需八品官員以上的官員才能購買。”
許煙:“吶尼?”
難怪會荒廢了呢,這樣的一間‘鬼屋’,還是罪臣住過的,哪位官員會拿自己的仕途去賭上這樣的一間鬼宅、罪臣的府邸呀?!
許煙有些擔心:“所以你打算去做官了?”
清暉趕緊搖頭:“不會。就算買下了,我以后也不住這。我更喜歡關山村。”
許煙的嘴巴壓抑不住地往上揚:“那我們先回去再想想辦法吧,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我餓了,先去吃午飯吧。”
飯后到家,清暉第一件事就是去給許煙熬藥。
十幾年如一日的習慣不能輕易更改,那就用更多的十年,慢慢地去把他調回來。
他晚上睡的不踏實,那就從先讓他睡的踏實開始,想到這許煙可憐兮兮地開口:“我吃藥有些困了,你要上來陪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