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也看著繪梨衣。
繪梨衣眼睛里蘊含著很多喜悅，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就像冰雪立春消融，清冽可口的小溪流淌，魚兒水上飛白。
看著很好看。
兩人對視著，一種喜悅的氣場暈染開來。
這時，繪梨衣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疼痛。
相比之前處于左腦的疼痛，這一次的疼痛處在正中央的位置，疼痛感也更劇烈一些。
但繪梨衣的眼神并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她對疼痛的忍耐力確實很強，從小到大承受著龍血的侵蝕，她已經學會了在身體疼痛時依然開心。
這時，許多她從未接觸過的畫面涌現出來。
畫面是冰冷的手術室，閃爍的紫外光燈，鋒利的手術刀具，還有一個帶著能劇面具的男人。
繪梨衣神情中的開心忽然散開了，一些強烈的情緒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害怕，痛苦，絕望，仇恨……最強烈的情緒是恐懼。
這些強烈的情緒，被斷裂的腦橋隔開，在長達十幾年的時間里發酵，已經刻骨銘心。
繪梨衣抱著膝蓋的手緊緊僵硬著，她終于知道了赫爾佐格對她做過的所有事情，終于知道為什么龍族里自己會在梆子聲中恐懼到任由擺布，因為另一個半腦的自己，依然是十四年前那個手術臺上的小女孩。
在這十四年里，自己在源氏重工的醫療室里成長，另一個自己卻只能在恐懼，痛苦和仇恨中停留，與那個帶著能劇面具的惡魔相伴。
繪梨衣感受著這些強烈的情緒，那些恐懼，絕望和痛苦漸漸散去了，只剩下仇恨依然刻骨銘心。
但她不想把這些仇恨流露出來。
現在是開口說話的時間。
她抬起長長的睫毛，露出酒紅色的眼眸，看著林毅。
她想到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穿上了好看的衣服，打到了青銅五的段位，打死了很多可愛的史萊姆和帥氣的哈士狼。
林毅也在看著繪梨衣，那些突然而強烈的情緒在繪梨衣的臉蛋上表現出來，讓林毅意識到了繪梨衣身上發生的事。
c階層次的血統，所擁有的治療能力，已經達到了斷臂再生的程度。
繪梨衣身上被赫爾佐格斷開的腦橋，那些死亡已久的神經元細胞，重新復活了。
這是好事。
林毅看著痛苦與恐懼情緒中的繪梨衣，也無法喜悅起來。
他有些無措。
看到繪梨衣終于睜開眼睛，林毅有些想說什么。
這時，林毅看到了繪梨衣的表情。
繪梨衣抿著紅潤的嘴唇，酒紅色的瞳孔外是黑色的長長的睫毛，眉毛彎彎的柔柔的。
她現在的表情很溫柔。
繪梨衣看著林毅，開口說道：“林毅，世界很溫柔。”
林毅說道：“嗯，世界一直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