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陪護
王自立收好手機，在外面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走進病房。
“賴伯，我答應你，有什么需要盡管提。”
“扶我起來去小便。”賴伯望著王自立啞著嗓子道。
“好。”王自立小心地扶著他從床上坐起來。一只手舉著輸液瓶，一手攙扶著到了病房里的衛生間。
“幫我掏出來。”賴伯站著嘴里蹦出句。
“什么？”王自立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一句。
“我說幫我掏出來，小便。”賴伯啞著嗓子有些生氣。
“你，你……”
“你什么？我快尿褲子了。”賴伯語氣里有些發急。
“嗯。”王自立將輸液瓶掛在門上的掛勾上，屈辱地幫他掏出來……心里想著他這樣，這錢還掙不了。
回到病房，王自立把賴伯安排好后，自己在衛生間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特別是幫他掏的右手，連洗了五遍。
“我餓了，你也沒吃飯吧。先吃飯，耳朵湊過來我說密碼。”賴伯躺在床上看著王自立，頤指氣使地說。
王自立做了幾次深呼吸，俯下身把耳朵對著他的嘴。
“記住了。我不說第二次。出院后我們再結帳。還有，我知道你是康養公司的新員工。你跑不掉的。”說完他得意地瞇著眼睛做了個怪笑的動作。
“我去給你繳費。”王自立看了他半天，心里五味雜成。想著老頭或許孤獨得太久，故意做出來的怪僻，自己不管呢？應該能請到護工吧。剛才的豪氣，被賴伯一招打滅。
他在醫生辦公室拿了繳費單，繳完費轉了一圈，又轉到醫生辦公室，直接走到剛才給老頭治病的醫生面前問道。“醫生，請你幫賴仕奇請個24小時全天候護工，行嗎？”
醫生抬頭說“你不是答應給他做護工嗎？”
“我，嗯。”王自立語塞，頓了頓又道：“現在不想干了。我也不要他的錢，算我盡義務。”
“你總得要找到人接班才能走，他畢竟快87歲的人了。老人摔跤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醫生從上到下打量了王自立一遍才問。
“我和他無親無故。他什么……”王自立攤了攤手張嘴說。
“你是人吧，他也是人，那人和人是不是同類，是同類就有了關系。先照看到，我馬上找護士長找人。”醫生說完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機。王自立又回到病房。
“王自立你就不能說說話嗎？坐我身邊。”賴伯一見了他就招呼他坐到他身邊去。
“哎，我知道你們公司賣的保健品是什么玩藝，但我還是買。哎，我這個糟老頭子孑然一身守在空房子里就像活死人，去年還有老伴，今年她走了。有些親戚來了又走了，有誰真正關心我呢？沒有，那些所謂的親戚眼睛里只有錢，還不如在你們這里，我還可以當會大爺。假假的還把我尊為貴賓，很有人情味。
小倩她們給予我比親孫子更親的關懷。所以我天天去。我明白自己買的是親情，不是保健品。所以我從來不怪她騙了我的錢。
但是，這一次，小倩她錯了，她不該這么絕情，把我扔到醫院就不管了。不管你是真情還是假意，我都喜歡你在這里。下周日是我的生日，陪我一周，我付錢。”賴伯說完皺著眉把臉望向一邊，不再看他。
王自立從側面看著賴伯眼角有淚溢出。心里一動。淡淡地說：“付不付錢都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想再回去騙人了。耽擱一周找工作而已。”
“真陪我。”賴伯轉臉，看著他不相信地問。
“真的。說話算話。”王自立又重復了一遍。
賴伯眼睛里滾出兩滴混濁的淚珠。王自立趕緊抽了一張衛生紙給他擦了。
“你，真不需要通知親屬？我去給你買些生活用品。”王自立很認真地問。
“真不需要。去吧。我這又不是大病。”賴伯說完閉上眼睛表示要睡覺了。
出了病房王自立馬上到醫生辦公室：“醫生，護士長找到人了嗎？賴伯只要我。我只有勉為其難了。”王自立鼓起勇氣說完馬上跑了出去。他也沒想到自己到底還是心軟了。
給媽打了電話，只說自己在公司加班。夜晚就在公司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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