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前一晚上，其實他從鏡子里看見了。
他那長長的一生。
也不算也別長，短短幾十年。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身后還跟了個喜歡吃糖的胖丫頭。
他把一切想的都太好了。
現實給他的巴掌上，還沾了釘子。
扇到臉上，恨不得掛下來一層皮肉。
夏野想著，看著沈思茶的眼神更擔憂。
“不怕。”夏野咬著后槽牙，抽開一只手，按在沈思茶眼上。
“我在呢。”
手心里的睫毛顫啊顫的，剮蹭的他手心癢癢。
“我要回家。”沈思茶抬手把按在眼上的手扒拉開，哭的上去不接下氣的。
“呦，這還賴上我們了呢。”劉老王探頭，朝沈辭身后的沈思茶看了一眼。
眼球上下轉了轉，黏在沈思茶身上的視線帶著惡心人的焦黏感。
夏野往自己懷里塞了塞沈思茶，墊腳往后退了幾步，試圖擋住劉老王探過來的視線。
“怎么辦，你說吧。”劉老王粗糙的手掏了掏褲子口袋，沒東西。
煩的狠狠地皺了皺眉。
只知道吃睡的老娘們，說的讓裝點旱煙擱褲子口袋里，嘴饞了砸吧兩口，說這么多遍，說狗肚子里去了。
“五十。”沈辭說了個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疼得只出氣不進氣的人。
沒什么表情。
這五十是他攢的老婆本。
花出去也不算太心疼，因為他根本就沒想找老婆，至少現在不找。
沈辭想著，心里松了口氣，抬頭看著劉老王，就等他的話。
“？五十？”劉老王開口，明顯的不同意。
“那就報警。”沈辭淡淡道。
“行，五十就五十。”劉老王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眼底的嫌棄一閃而過。
“明天你去沈家拿。”
“行，我可記住你小子的話了。”劉老王指了指沈辭，轉身對著身后圍城一堵墻的人道：“起開，站著干什么呢。”
人堆里的人又站了好半會兒，才讓開一條路。
“壞，他壞！”沈思茶撲騰的厲害，她不想讓大哥出錢。
那群人明顯就是騙錢的。
哪有人上趕著被人踹一腳。
“沒事了。”沈辭過來拍了拍沈思茶的腦袋，粉色的薄唇抿了抿。
沈思茶鬧騰了好半天，夏野也沒松開手，就是手臂有點酸。
“走不走？”劉老王催促道：“不走可就別走了。”
沈辭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抱著沈思茶的夏野：“還能行嗎？”
“能。”夏野點了點頭。
沈思茶在他懷里他才放心。
“好。”沈辭轉過身，走在前頭，夏野抱著沈思茶，路走的不太穩。
山路本來就難走，懷里抱了一個不老實的丫頭，一下子更難走了。
但夏野卻樂在其中。
沒有什么比低頭就能看見心心念念的人的那種快樂了。
至少他覺得沒有了。
……
“怎么還沒來？”半山腰，沈虎抱著旁邊光禿禿干巴巴的樹干子，往后瞅。
“是不是咱跑的太快了？”沈超氣喘吁吁的跟上，手撐在一旁又弱又小，還特別禿的樹干上。
“怎么可能。”他都放緩步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