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繼續的流逝。
他的腦海之中,不全是鬼魅影子,忽然偶爾也有一道光亮照進來。
那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子,那是一個雙眼緊閉,口吐鮮血,一直在等他的女人。
爾后他又看到了許多日夜掛念之人
這一次,他終于有了三分清醒,他在咆哮和嘶吼之中,先是手指,接著是手臂,幾極為緩慢的,他挪動著身體,極為困難的,他終于垂首而坐
“陛下,監正不可換。”
元翁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給了文鴻皇帝這個答案。
文鴻皇帝抬眼一看各位內閣大臣,道:“這算是勸諫”
元翁彎腰拱手道:“監正一職,非同尋常,切不論其職位只特殊性,還有任職之人的要求尋求的是非人體質,縱觀寰宇,再難找出第二適合之人。
而且陛下潛龍之時,苦心布局,這才尋到我文鴻一朝之監正,雖然新任監正年歲尚小,可我大夏也正值青春活力之際,陛下也正值春秋鼎盛之際,也未嘗不是社稷和諧之回春。”
老首輔的意思其實就是,監正雖然年輕一點,但咱大夏未必就不是缺這熱血青年,整個國家需要活力,需要一個破舊的錐子。
“看來諸位大學士,都是偏袒那監正大人咯”文鴻帝聲音沒有一絲變化,這質問的話,卻并不帶著憤怒,好似平常閑聊一般。
“絕無偏袒,開脫之意。”
元翁回答道:“監正大人自赴任以來,不曾瀆職,聚攏司天監官員,各守其責,將國之重器管理得井井有條,算其一功。
陛下,這一次監正冒犯天顏,實屬大罪,不過念在其有功的份兒上,還望皇上開恩。
老臣認為,監正當懲戒,可懲戒一番,也就足夠了。”
“恐怕不止你一個老臣吧。”
文鴻帝再一次面無表情說道:“恐怕明日上朝,朕的桌子上面,就會堆滿了你們這些文官求情的奏折吧”
“臣等,絕無結黨營私之心,一切盡是官吏自我主張,非是老臣指使,還望陛下明察。”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文鴻皇帝繼續說道:“全天下都覺得監正是好人,朕是壞人是吧”
“臣等,絕無此意”
文鴻皇帝哼了一聲,移駕慈寧宮。
內閣之中,諸位官員長舒一口氣,冷汗都下來了,誰不知道一向溫和的文鴻皇帝,勃然大怒,便是因為監正冒犯天顏一事。
也不知道皇帝抽了什么風,這一次竟然是怒意不退,幾月不休,只要有人提起監正便是一通大罵。
甚至司天監成是非等人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是被皇帝一通大罵,最后還喊進來,又趕出去各打了三百廷杖。
還是沒能為監正討到一點緩刑。
開玩笑,做皇帝的哪有親自刑罰臣子的,似監正這般實屬特例,被皇帝親自抓的欽犯,刑部三司這些人連口都不敢開,唯有看看有沒有人勸諫皇帝按程序辦事。
誰特么敢勸啊
不是說文鴻暴政,人陛下連真身都現了,就為了抓住監正,這還有誰敢勸人家都親自動作了,那當然是龍顏大怒。
你這屁顛屁顛跑去勸諫,那不是犯人家霉頭嗎
不過監正雖然草率上任,但上任之后,盡忠職守,頗有賢名,所以百官還是對這位監正大人敬畏有加。
“我看咱們還是不要勸陛下了。”蘇西橋抹了一把冷汗,嘆道:“一不小心,咱們也要被連累陛下化成那么一大條龍,肯定是真的失望,讓監正大人吃吃苦,也好,也好。”
“國不可一日無監正”
沈寂似乎心情不好,說話犯沖:“蘇大人真是想當然,就像我們內閣,國不可一日無內閣,也不可一日無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