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薇似乎有些為難地瞇起眼睛,使得長長睫毛隨之落下陰影,然后就這么別開臉。
這時,房門輕輕打開,站在門口的小伙子像被吸進去似地進到房間里。
應該是有人把小伙子拉進了房間。
看見小伙子被拉進房間,再看見莉莉薇的反應后,羅利已經察覺到大概是什么樣的事態。
然后,羅利嘀咕一聲:“不會吧?”
“你不會是要說,就只讓我們兩個逃跑吧?”
莉莉薇仰望著羅利,然后態度明確地點點頭說:“沒錯。”
堅毅的美麗眼珠注視著羅利。
羅利張大手掌,抓住莉莉薇的纖細雙肩。
“不可能!我們怎么可能棄他們不顧!”
羅利當然不可能把賀蕭和賽繆爾邪教隊伍留在白云,然后與莉莉薇兩人逃跑。
“那,咱們留下來要做什么?你這個家伙啊,你這個家伙要做什么?”
羅利抓住莉莉薇肩膀的手,比莉莉薇的手大上兩圈,但莉莉薇抓下了羅利的手。
莉莉薇的手宛如冰塊般冰冷得嚇人。
莉莉薇望向羅利胸前的眼神帶著哀痛。
“你這個家伙啊……這不是本大人一人的想法。這同時也是那只兔子和繼承賽繆爾之名那些人的想法。”
所以,莉莉薇才會進入那間房間。莉莉薇不是在說服人,而是被人說服。
如果站在對方的立場來想,對方當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羅利就算留在這里,也不能幫上任何忙,而且萬一死掉了,只會給他們留下不愉快的回憶。
盡管已慢慢察覺出這樣的事實,羅利還是咽下一口口水說:“他們不逃跑嗎?”
莉莉薇遲疑了一下子后,點了點頭。
“那只兔子還沒放棄。繼承賽繆爾之名的那些人不管怎么想都必須留在這里。”
賽繆爾的傷勢嚴重,就算不是如此,賽繆爾邪教隊伍也有多名傷者。如果在這樣的狀況下離開白云,這回很可能在抵達像樣的城鎮之前就被追上,然后就這么全軍覆沒。
既然可能在逃跑時被后方追兵殺死,不如在此正面迎戰。
雖然不確定賽繆爾邪教隊伍的成員有沒有人主張這種看法,但羅利知道決定留在白云也算是合理的判斷。
“這樣的決定……你甘心接受啊?”
羅利知道這樣的說法太卑鄙。盡管如此,羅利還是忍不住這么詢問。賀蕭追求自我夢想的同時,也一邊考量到北方地區的和平在行動。至于賽繆爾邪教隊伍,多虧賽繆爾邪教隊伍存活了好幾百年,才終于能將繼承下來的賽繆爾傳言帶給莉莉薇。明明知道賀蕭的夢想,以及一路延續下來的邪教隊伍可能毀滅,卻打算見死不救地默默離開,莉莉薇真的做得出這種事情嗎?
一想到賀蕭他們留在白云最后戰敗時的下場,就算不是抱持悲觀主義的人,也想象不出快樂的結局。
“當然不甘心。本大人怎么可能甘心。”
莉莉薇表情痛苦地說道。羅利明明知道答案,卻逼莉莉薇說出來。
羅利明明想要放棄,明明想要請求原諒,卻一副把這點當作是最后的線索。
展開攻擊地說道:“那我們不是也應該留在這里嗎?應該堅持下去不是嗎?不能因為,狀況開始不利,就舍棄對方逃跑吧?我相信要是立場反過來,賽繆爾邪教隊伍一定不會這么做。就算受了傷,他們都是繼承你故鄉羅利之名的一群人,不是嗎?”
羅利的話宛如重石般壓迫著莉莉薇的胸口,使得莉莉薇的表情逐漸扭曲,聽到最后一句話時,莉莉薇終于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然而,莉莉薇不是感到悲傷,而是憤怒。
“不過,留下來后,你這個家伙打算怎么做?你這個家伙打算死撐活撐下去,等到真的撐不下去時再逃跑嗎?本大人再怎么厲害,也不是萬能。萬一遭到突擊,也可能救不了你這個家伙。而且,更重要的是,當事態發展到那只兔子或其他什么人就要被殺死的地步時,你這個家伙真的有自信能舍棄他們逃跑嗎?應該沒有嘛?如果事態演變成那樣,就是本大人也只能一路撐到最后。不過,那么做正是無謂地送死。既然能預見結果,就不應該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