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是你外祖家,血脈相連,親人難不成還會害你?”太后當然忌憚沈家,可自從皇帝登基以后,就開始逐漸疏離崔家,太后當然不愿意看到這樣的場面,“你外祖你舅父都忠心耿耿,你卻偏信妖妃,偏袒小人,哀家怎么就生出來你這么一個混賬兒子!”
“這話該朕問您。”秦致逸與太后吵得面紅耳赤,他與其說是在和太后爭吵前朝的事情,更多他想說的,是母子之間的事情,“您若知今日如此,何必生下朕?”
“朕從登基來,崔家何時像臣子一樣恭敬過?朕不過是崔家,是您手里的一枚棋子,中毒三年來,朕就已經是大巽最無能的皇帝,如今還要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冠一個昏庸無道偏信小人的帽子!”
秦致逸喘了一口氣:“朕是個人!”
他是個人啊!
一忍再忍,他這二十年來的人生,都在受太后擺布,假意偏寵沈芙玉后,好似是引起了太后這個當母親的心意,可是字里行間呢?透露的還是希望他按照太后的意思去做!
那他到底算什么?
普天之下,哪個母親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沈家當然是小人,他心知肚明,可他沒有選擇,在能有一搏和終生傀儡之間,他要選前者!
“哀家是你母親!”太后沉默片刻,便不可置信的喊了起來,“哀家含辛茹苦養你長大,崔家為你登基前后張羅鞠躬盡瘁,哀家和崔家,哪一點對不起你?竟是養出你這樣一個白眼狼!”
白眼狼……
父皇在位的時候,有十幾個兒子,父皇年邁的時候,太子、二皇兄三皇兄五皇兄,他們都已經為皇位準備了足足二十年的功夫,彼時的他,才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因為他母親是崔家嫡女,他是在幾個年長兄弟的針對下長大的。
可其實在被崔家推上皇位之前,他從未肖想過當皇帝,哪怕還是貴妃的太后一直在他耳邊念叨,他都沒有這么想過,因為那幾個年長的皇兄,他們都是野心勃勃,而且優秀的,根本就沒有人想過,皇位會落在他這么一個年輕皇子的頭上。
在太后和崔家對皇位動心思的時候,可曾又想過他愿不愿意要這個九五之尊之位?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如果一切都沒有過,他也可以像景王那樣當個閑散王爺。
然而一切沒有如果。
“母后說的是,朕就是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