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老拆他臺!
裴易足足飲了好幾盞茶才緩過來自己兩個嫡出的女兒都要出嫁了的事實,松口道,“那改日叫上太傅大人同云大人一起來家中用膳吧。”
他只是嘴上那么一說,如今的境況冷靜下來他又如何能不知曉。
如今的裴府還得靠沈太傅庇佑,方能在天子腳下能立足之地。
再且說了,他是那般棒打鴛鴦的人嗎!
裴易虎著臉,把裴晏如打發走之后,這才愁了臉看向奚云,對上女人關切的目光,憂傷道,“從前風光的時候我便不曾收禮,哪怕是收了待下回也是擇了貴重的送還回去,現在好了,我們離開了這三兩年,家中用度定然十分拮據了,我們又如何一次性拿得出兩個嫡姑娘的嫁妝?”
他的女兒出嫁,那定然是要風風光光的,大張旗鼓的,叫人羨慕的。
“如今可怎么是好啊......”裴易單手撐著額頭,低頭看著那茶碗,英雄也為五斗米折腰,他如今是為兩個女兒的嫁妝不折腰也不行啊。
“我京中還有些友人,可信得過的,我即刻修書一封,問問他們可能借些過來...”
一旁,奚云低垂著眸,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思索片刻后,淡笑著將鐲子褪下來,收進袖子里。
裴易心中擔憂,她又如何不擔憂,只看著每日的伙食不算差,這才沒多想。
現在想想,夫君消失的消息傳回來,陛下哪怕沒有奪去將軍府的名號,那也不會再給俸祿了,府里只有老太君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還能換的些許俸祿,供著那么一大家子人。
她不是沒想到裴晏如受封公主時候皇家賞賜的東西,但那畢竟是皇家賞賜的東西,東西上那件件都是有皇家刻印的,拿一兩件出去便罷了,若是整箱整箱的都是皇家賞賜的東西,難免讓人看了笑話,說是將軍府庫房空虛,還得拿著女兒受封公主時候所得的賞賜分成兩份當作兩個女兒的嫁妝。
他們裴家是丟不起這個人的。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
裴晏如不知父母為了她同裴錦月的嫁妝愁的都要變賣家當了,只回了意泠院。
明惜提著燈籠走在她稍后一點,偶爾低聲提醒一句,“姑娘,小心臺階。”
越過垂花門,熟悉的院子印入眼簾,院中那顆桃花樹又到了含苞欲放的季節,樹梢上結滿了粉色的花苞,月光灑落下來,像是下一秒就要開出花兒來。
樹下有一人比她還要早一些坐在這兒。
顧顏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抬頭,正好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嘖了聲,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朝裴晏如走過去,待到了跟前,忽地張開了懷抱,“歡迎回來。”
她沒去正廳,一個人在這院中坐了一天。
裴晏如將人抱住,“錯了,是歡迎回家,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既然說過要帶她回家,那無論何時,她都是她的家人。
顧顏眸光微動下,那雙清透的眸里似乎有流光在閃,好半晌才笑出聲,“可不,我都陪你出生入死這么多回了,要是臨了一腳把我踹了,我不是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