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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書院,位于岐山之巔,故而從山腳抬頭望去,書院幾乎常年隱沒于云海之中。
這一天坐落于險峻崖畔的觀海臺,四人圍坐,無酒也無茶。
一位高大男子身穿金色蟒袍,極具帝王之氣,不怒自威,氣勢凌人。
他坐北朝南。
對面坐著一位面帶笑意的老人,高冠黑衣,性靈風神,飄飄欲仙。
一人身材敦實,其貌不揚,氣息內斂,身穿粗布麻衣,但是石桌下,這名漢子腰間的那根碧綠“玉帶”,赫然是一條已經頭生一角的蟒蛇。
只有一個年輕人,打著哈欠,意態憊懶,大概實在是無事可做,從袖子里掏出一截紫竹,手指長短,翻來覆去,最后直接啃咬起來,然后一臉崩到牙的吃痛表情。
他揉了揉臉頰,將紫竹放在眼前,緩緩移動這紫色竹節,透過孔洞,觀察其余三人。
他對面那位粗糲漢子,姓李名彥超,正是大隋南疆邊陲的定海神針,二十年來,此人可謂以一己之力,在架劍坡一線,率領麾下嫡系精銳,硬生生擋下了朱雀二十余萬鐵騎的北伐馬蹄。
他左手邊那個身穿金色蟒服的男人,楊元珍,當今天子的親叔叔,只是有個不太好聽的綽號,閉關藩王,裂土分王,轄境廣袤,卻一心修行,動輒閉關七八年,所以被無數文官彈劾,說這位藩王殿下不問蒼生問鬼神。
右手那位老人,則是他未來媳婦的老爹的老爹,也是儒教七十二書院山崖書院的山長,是稷穗學宮歷史上,擔任山長時間最久的一位,歸功于這位老人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就驚世駭俗地成為了書院山長。這簡直比大隋王朝的十四歲科舉狀元,還來得匪夷所思。用年輕人的話說就是,老頭子肯定、絕對以及板上釘釘是稷穗學宮那位大圣人的私生子。年輕人私下也當面詢問過此事,當時老人笑呵呵,一點不生氣。不過一回頭,就將這樁趣事說給了自己孫女聽,然后年輕人就被未過門的媳婦,從山頂追殺到山腳,最后鼻青臉腫地坐在老人跟前,老人依舊笑瞇瞇,無比和藹和親。
年輕人小聲問道:“老頭子,那吳搖山架子忒大,等下要不要我揍他一揍?”
老人聞言笑道:“那吳搖山可不管你是誰的兒子,他脾氣也算不得有多好,我覺得你要是敢動手,他就真敢打死你。小魏啊,信不信由你。”
老人見年輕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繼續說道:“要不然你試試看嘛。”
年輕人白眼道:“我傻啊。”
老人爽朗大笑。
面對年輕人的言行無忌,楊元珍和李彥超全然視而不見。
因為在座四人,只有三人是平起平坐的,那個叫魏丹青的年輕修士,只是靠著一層層顯赫身份的重重疊加,才勉強有資格坐在這里。
大隋皇叔楊元珍也好,大隋武將第一人李彥超也罷,歸根結底,只是給書院老人一個面子而已。
一襲身影飄落在觀海臺上,正是青峨山客卿吳搖山。
老人和李彥超起身相迎,楊元珍視而不見,紋絲不動。
魏丹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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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出石凳,在老人落座后,站在身后。
吳搖山坐下后,“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