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還要去采購，與劉雯閑聊了幾遍，便離開了。
來到菜市轉。
國家改革后，鼓商業發展，街上小攤販逐漸多了起來，一片熱鬧景象。
她昨日買肉那家肉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不好。
黎安沒有再去那家人家買，可除了那家，她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好的肉。
突然，黎安的目光被一個偏僻的攤子吸引。
她走過去，看到那攤子上的肉竟然還剩很多，而且肉都不錯。
“老板，你這肉怎么賣？”
“姑娘，不要在這里買東西。”
黎安剛問了句，旁邊一個大媽突然對她說道。
她疑惑地回頭，那大媽小聲道：“聽說這人殺過人，不是好人。”
她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因其嗓門大，根平常說話沒兩樣、
攤子老板全程聽到了大媽的話，在面露尷尬之色。
他臉上有一塊很猙獰的疤，從左耳直到嘴角，橫穿大半張臉，看起來很恐怖。
那大媽看著他，勸黎安：“快走吧，你看多嚇人。”
說完匆匆地離開。
男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黎安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眸，清亮正直，偶爾閃過犀利。
“你……還要買嗎？”
見黎安不動，他上前一步，黎安發現他有一只腳是跛的。
黎安低頭看著他不便的腳，見他腳上穿著一雙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靴子。
那靴子的款式……
察覺到黎安的視線，那人笑道：“出了點事就這樣了，但是不妨礙生活，還是能背能走。”
黎安收回視線，點頭笑道：“你怎么賣？”
男人眼睛閃過驚喜，說道：“七毛，都只要七毛。”
他攤子上除了豬肉，也有牛肉。
黎安環視了一周，發現男人旁邊有一輛自行車，雖然很破爛，但是能看出經常有人騎。
“你這肉要得多的話能……送嗎？”黎安收回視線，遲疑問道。
“能能，你要多少？”男人很是激動，顯然黎安是他最近最大的客戶。
黎安看了眼他的攤子，肉都摞在一起，基本沒有動。
“豬肉牛肉都要，每天每樣六十斤。”黎安說道。
男人睜大眼睛，問道：“這位同志，你買這么多肉干嘛？”
每天一百二十斤，就算家里十幾口人也吃不完。
這年頭沒有什么豬飼料，大家喂的豬都是一百多斤，上兩百斤的都很少，黎安一個人一天就要這么多，簡直就是大客戶中的大客戶。
他眼里閃過擔憂，勸說道：“同志，肉還是要少買少吃，不要浪費。”
明明頂著一張嚇人的臉，卻還在擔心她，黎安直接失笑。
“你放心，我不會浪費，也沒有這么多錢浪費。”
“這肉我是買了賣的，所以老板，你要賣嗎？”
“賣賣賣！”聽得解釋，他連連說了三聲賣，“你要哪些地方的肉？”
黎安指定了肉，他拿起刀，利落地將肉切下來稱了，那刀工，麻利精準。
肉稱好，并給了他地址讓他幫忙送回去。
黎安想著去哪里買菜，隨意問了一句，那人立刻道：“你要買什么菜？我有一個賣菜的兄弟。”
黎安抬眸：“洋芋、蓮藕、四季豆這些有嗎？”
“有有有，他都有。”男人說著就從攤子里走出來，“你稍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帶你去。”
男人將肉收了，關上門，帶著黎安去他說的地方。
路途中，黎安知道男人叫開子，賣菜的那人是他好兄弟，叫大軍。
兩人走了四五分鐘，拐進一個巷子里，不多時，就見里面有幾個小攤販。
他們走進最里邊，那里的石頭上坐著一個人，那人面前是扁擔的糞箕，里面放了很多菜。
見到開子，那人很開心，問道：“你不守著你的鋪子，來我這兒干什么？”
開子指著黎安道：“這位同志想買菜，我就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大軍打量著黎安，見她很年輕，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拉著開子到一邊。
他拉開子的時候，黎安注意到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無名指和小指連同大半個手掌都不見，看著像是被什么削了一樣。
他的腳上也穿著跟開子一樣的靴子。
“開子，你沒開玩笑吧？這同志這么年輕？”大軍輕聲問道。
“是真的，而且是大客戶，這同志剛剛就在我那里買了一百二十斤肉呢，一半錢都已經給我了。”
聽了這句話，大軍心里放下了一半，與開子走了過來。
他笑道：“同志，開子說你要買菜，都要些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