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個翻身死死從后面抱住江梓,江梓往身后一倒壓住那個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手里拿著槍抵住他的腦門,抬眼掃過周圍蓄勢待發的人:“都別動,萬一我緊張走火了,你們領事兒的小命就沒了。”
“你敢開槍嗎?”
“老子死都不怕。”江梓順勢給地上的人一拐子,讓他安分點兒,“讓他們滾。”
地上的人沒說話,在賭他不敢開槍。
少年把槍舉過頭頂,對著天扣動扳手,一聲槍響,又驚起一堆休憩的飛鳥。
想著說不通,他撒開地上的人舉著槍,緩緩向后退步,不知道秦衛國什么時候帶著人來,也不知道他剛才打的那一槍有沒有用。
周圍的人還是忌憚的,江梓一邊看著前面的狼,一面規劃著自己的逃跑路線,反正是沒辦法轉方向了,跟著坡下山準沒錯,等找到人家再問路報警。
剛這么想完,他就踩著一片筍殼葉踉蹌一步,最后吃不住力,整個人倒在地上往林中的坡往下滑。
“追,快。”
江梓跟著這個陡坡往山下滾,在干草枯枝上輾了好久好久,最后腦袋砸在一棵杉樹上,接著他眼里的世界便天旋地轉,仿佛都顛倒過來了。
上面的人還在追,江梓顧不上這么多了,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他的臉被砍過的木樁劃破,血跡布滿了整張臉。
十多秒他才能看清周圍的景物,但還是覺得腦海嗡嗡鬧雜極了。他撐著自己起身,一個勁兒往山下走,他感覺自己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最后他誤打誤撞走出了這一片林子,到一個高速路口子,他看了看指示牌,這個地方他知道,離縣城有點兒遠,走路需要一個多小時。
高速路上不能過人,而且龍標一旦發現他在高速路上的話,肯定會喊人過來弄他,小路他不熟悉,萬一又迷路了,怕是需要更多時間,龍標的人肯定在山下等著他自投羅網。
他沒手機,貿然報警,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會驚動張局,他跟龍標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肯定不會讓他活著。其他的人他更記不住電話號碼,唯一能記住的劉煒已經不在了。
這一瞬間,無力絕望感突然襲來,他喘了一口粗氣,咬咬牙竄進了一個小竹林。
他滿身的血,怕被人看見了會以為他殺了人。現在能信得過只有一個秦衛國,也不知道那邊是什么情況,把龍標查清楚了沒。
也不知道在小竹林里竄了多久,最終走到了一條橫叉在竹林里的小河溝,小河溝沒他想象的干凈,到處都是從上游飄下來的垃圾跟瓦片玻璃。
他洗了把手,到處找找有沒有水管,一般住在城邊的人都會從山里接水管,用山里天然的水洗衣服做飯這些。
最后在河溝邊上找到一根拇指細的小水管,不過這里沒有接頭的地方,他脫下鞋子踩在冰冷的水里順著小水管找接頭。接頭是沒找到,不過找到一處漏水的地方,周圍還淌著一個小水洼。
他這才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也沒動,就這么望著往下流淌的水,光腳泡在浸骨頭的水里。
不知不覺間,他放空的眼神才浮現起一抹笑意,意味不明,不知是不是在笑自己的愚鈍,這些天就跟做夢一樣,做過交易,見過殺人,也曾經為龍標的三言兩語軟話而動容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