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湖雅苑的一處酒樓,名為還愿樓,此樓來頭不小,宋初開始,沒有考取功名之人便會來此痛飲一場,一來是還功名之愿,而來是與過去凡夫俗子身份徹底告別,當年歐陽宰相第一次落選后便在此憤筆:
豎鴉潦倒三翎羽,彩壤何怨棄槁枝?野老貴生難沽酒,文成四皓自逐君。
這首詩把那屆前三甲罵的體無完膚,偏偏那三人竟無高作還擊,憋屈的很。
還愿樓頂有三處隔間:尊、貴、雅三間。
雅間內,趙跖提起一壺酒,向眼前的酒杯斟酒:“歐陽兄,皇上近況如何?”
“趙兄也想知道皇上的狀況?”
“小五莊是皇上所管,我身為五樓之一,自然為其臣子,太后安排了樓主的位置給我,總要做點像樣的事啊。”
“趙兄所謂像樣的事就是屠了兩座王府?”
趙跖動作一愣,手底下的酒杯溢滿了都未發覺。
“公子,酒滿了。”水寒霜提醒一句。
“哦,哈哈,失禮失禮。”趙跖抬起酒壺,把酒推給歐陽辯,“歐陽兄,感謝上次救我一命,略備薄酒,不成謝意。”
“趙兄嚴言重了。”歐陽辯捏起酒杯,在入口之前聞了聞杯中的酒,腦子里迅速閃過天下各種無色無味的奇毒,余光撇過趙跖,趙跖的酒杯剛滿,已到嘴邊就要入口,體內內氣微微波動,將就被輕輕轉了幾分,才將酒喝盡。
“歐陽兄好爽快!”
“趙兄,這酒是何酒?為何剛入口淡而無味,就如咽喉,整個胸腔都有一種花香,讓人極度舒適?”
“哈哈哈,歐陽兄果真是懂酒之人,這酒乃是霜兒用百花糟垢所釀,再配合五毒的蠱水,此酒釀造極難,需通曉天香五毒兩派藥理才能制作,固然歐陽兄難以辨別。”
歐陽辯聽罷,手中的酒杯登時捏碎:“趙兄,這樣做是不是過分了?難道你就是這樣報答救命之恩的嗎?”
“歐陽兄的酒杯沒了,霜兒,你去再取一個來。”趙跖岔開了話題,繼續給自己倒酒,“皇上快不行了吧。”
“趙兄,難道皇上的病是你的手筆?”
“歐陽兄,我想干大事,你得幫我。”趙跖把酒倒滿,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歐陽辯,“不要想著把毒逼出來,這毒,只有我能解。”
歐陽辯目光絲毫不懼趙跖:“五毒的難過去了,你不會不知道,雖然你這毒我解不了,但是天醫姑娘馬上也會到開封來,而且,毒醫秦白露說不定也會一同,你對你的毒這么有把握?”
“秦白露!”水寒霜不免驚呼一聲,險些把手中剛取的杯子摔落,有些擔心趙跖了。
歐陽辯接過酒杯:“水姑娘,能告訴我為何你待趙兄如此?據我所知,當初在揚州,你與他并不是很對付,這是為何?”
水寒霜這段時間經歷的也不少,立刻恢復了鎮定:“歐陽公子智多如妖,這點也想不明白嗎?”
“愿聞其詳。”歐陽辯既然知道自己已經著了道,索性不再推辭,直接把趙跖手中的酒壺搶過來給自己倒滿,滿杯入肚,幾滴酒溢出嘴角,順著下巴滴落進懷里,而在懷中有一枚扳指,這枚扳指上的寶石被他用內力震落,這幾滴酒順利流盡扳指內,再將寶石嵌了上去,“哎呀,這酒后勁兒真大,頭開始暈了,這幾滴浪費了真是可惜啊。”
“那可惜了,歐陽兄,毒酒就這一壺,若是喜歡,待我功成之日,我定會送更好的酒給你,如何?”
“哈哈哈,水姑娘,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水寒霜款款坐下:“歐陽公子,這不難理解,梁谷主與八荒同氣連枝,這是必然,所以公子滅之。上天憐見,我天香門人雖有磨難,但無性命之憂,無樂莊威勢浩大,此時再起,必會受到無樂莊的壓制,但若不再起,便再無輝煌的可能。世人皆以嫉惡如仇自居,我卻行之以悖,以身為介,祈求公子手下留情,此事,于兩端而不沖,孰勝孰敗,與我天香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