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不再瘋狂,恢復了以往的神態:“你說先帝沒死?”
歐陽辯緩了好一陣子,脖子上依然有難忍的酸痛感,盤坐起來:“前輩,您與包大人一直在說先帝的計劃,晚輩心切,無奈潛入先帝墓葬。可那墓葬中,竟空無一物,有的也只是一些陪葬品,和這把匕首。”
“這是我的匕首。”展昭伸手,內氣一收,那把匕首被他擷到掌心,端正地平放著,“當初先帝進墓,作為護衛我只有這一匕首,希望它能替我斬盡幽路的種種,不想今日又見到了。”
“前輩高義,可墓穴中沒有先帝龍體。而且晚輩確信,在我之前,沒有人進入過墓穴,本想看看先帝墓中是否有線索,卻無獲而歸。”
展昭撫摸匕首良久,深吸口氣,嘆了出來,平復心情:“若你說的是真的,那這墓算不上先帝陵寢,我暫恕你無罪,你繼續說。”
“是。”歐陽辯按住脖子,揉了揉,“眼下有三點需要查明,第一是先帝如果不在陵墓,那么在哪兒?第二,趙跖現在有了野心,可先帝依舊有托付,卻并未與前輩詳說,那么前輩應何時出手?何處出手?為何出手?第三,柳天王,如此高手深居皇宮,十年來竟然沒有任何記載,說明什么?”
“我不懂,為何你篤定所有的事與柳天王有關聯?”
“因為趙跖。”歐陽辯輕皺眉,“趙跖目前最大的仇人只有柳天王,不是嗎?趙跖如今的實力應該是八品高級,是絕斗不過柳天王的,那么先帝又為何要培養趙跖呢?普天之下的武者如過江之鯽,八品巔峰又有幾人?
我們暫且把趙跖看成先帝的一種選擇,那為何又不讓前輩你直接殺了柳天王?這豈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舉?
若我猜測不錯,是柳天王與當今圣上存在著關聯,的確有關聯,圣上的生父是濮王,濮王是柳天王的師弟,所以圣上應該尊柳天王為師叔,還有太后娘娘為何遲遲不讓圣上立皇儲?大皇子與二皇子均可,為何遲遲不立?”
“你的猜測有一個誤區,柳天王憑什么是先帝預計的災難?”
的確,展昭所說的是歐陽辯推測中的最大的漏洞,先帝讓太后培養趙跖,并允諾趙跖也可參加皇儲之爭,那么可見在皇儲一事上,先帝在對待趙跖與兩位皇子上是一視同仁,那么趙跖的敵人就是大宋的災難,這說法實在是有點牽強。
“我說這是直覺,您信嗎?”
展昭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以為然。
“前輩,我這還有一件怪事,十二年前,不單是柳天王的記載中斷,連濮王的記載也中斷了,文冊上僅用修身養性帶過,而十二年前,我聽年長的公公提起過,似乎發生了一些事。”
展昭順著歐陽辯所想,努力回憶十二年前:“十二年前,只聞太后與先帝曾大吵過一次,兩人有近半年分隔兩地,眾大臣恐后宮不和令先帝憂心,紛紛相勸太后忍讓,除此之外便無他事。”
“看來十二年前的確發生了不得了的事,先帝與太后伉儷情深,被民間傳頌為一段佳話,若是兩人之間的隔閡,恐只有子嗣一事,難道十二年前有什么秘密橫在先帝與太后之間?”歐陽辯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可思議。
“前輩,如果把你所知道的與我的猜測連貫起來,就是先帝與太后有了隔閡,這個隔閡如果牽扯到子嗣,那么就與當今圣上有關,而因為當今圣上,濮王從此退出朝堂修身養性,柳天王的武功路數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改變,先帝最后幾年應該急于應對,恰巧趙跖一家在此時被柳天王殺害,先帝與趙跖之間冥冥之中有了一絲關聯——”
歐陽辯不斷梳理著,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辯兒,你的說法之中有太多的推敲,算不得真。”
“但先帝不在墓穴又作何解釋?先帝為何要假死?又或者是被送進墓穴后再被人救出來?還有,趙跖是貨真價實皇長孫,那么當今圣上不過濮王的——”歐陽辯說著說著,登時起身,“難道?”
展昭實在看不透這些讀書人,歐陽辯突然愣住,似乎有了結論。
歐陽辯戰戰兢兢地說出這句話:“前輩,如果,我說如果,如果圣上真的是先帝的孩子,你覺得現在的一切是不是能說通?”
“這?”展昭將所有的猜測以這一點為中心發散,漸漸明悟,如果歐陽辯的推測是真的,那么先帝與濮王妃?先帝豈不是冠上欺辱皇嫂之名?
展昭不敢繼續往下想:“還有一點說不通,這一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