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道:“爬完了。”
一路暢通無阻,一直登上天宮,十二天宮之人爭相收她為徒。
云淵又啊了一聲,能爬完登天梯之人世間少有,既然如此心性還能被十二天宮攆走,他懂了。
玲瓏也懂他在想些什么,卻無意解釋。
云淵以為玲瓏是因為靈根太劣,其實不然,玲瓏是變異冰天靈根,世間一等一的天資。
既然心性天資皆有,為何還會被十二天宮拒之門外,玲瓏知道,卻有些懵懂。
她不過才十二歲的年紀。
她在清心宮十四日,日日靈氣灌溉仍未筑基,清心宮之人急了,一查探便發現玲瓏天生缺少一魂。
常人皆是三魂七魄,天魂,地魂,人魂。玲瓏少了人魂,這也是她能夠登上天梯暢通無阻的原因。
若單單只是缺了人魂,由著她的天資,天宮倒還愿意替她想辦法補上,可這孩子缺了一魂,卻不只是缺了一魂。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七魄,她也比旁人少了一半。
玲瓏現在道心堅定是因為缺魂少魄,可誰知道補齊了是個什么樣,只是一個冰天靈根不值得天宮如此忙碌,天宮也就放棄了。
從萬階階梯爬上來的第一個孩子出現在正午,這孩子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只覺自己喉嚨里都在冒煙。
那孩子四肢并用的爬了上來,一上來便仰躺在地上,眼神迷離,大口的喘息,喉嚨里甚至有些腥甜。
這是必須要經過的坎,云淵朝他鼓勵的笑了笑,出口的聲音溫潤如玉:“恭喜你,你是第一名。”
那孩子聞言揚起一抹天真的笑意,沉沉睡了過去。
繼他之后,陸陸續續有孩子爬了上來,一個個嘰嘰喳喳攀談起來,玲瓏悄悄退開半步遠離人群,有幾個對她一身干凈整潔好奇的孩子對她冷漠的神情望而生畏,也不敢打擾她。
離黃昏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這些孩子在云淵身旁站了一會就各自找了顆樹納涼,唯有玲瓏一直頂著曜日站在云淵身旁一齊望向不見盡頭的白玉階梯。
云淵是個修者,他是無所謂的,他瞥了玲瓏好幾眼后才問道:“不熱嗎?怎么不去樹下歇著。”
玲瓏哦了一聲,像是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也去挑了顆樹在樹蔭處坐下。
云淵有些奇怪,失笑一聲繼續看著山下,而玲瓏卻是被人纏住了。
是第一個爬上來的那個男孩,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湊到玲瓏身邊來,神色復雜道:“你怎么也在這里?”
玲瓏不解的看著他,這灰撲撲的小男孩見玲瓏不答,哇了一聲抱住玲瓏,啜泣起來。
“玲瓏,玲瓏,他們都死了,我娘親,我爹,全村都死了。”
玲瓏還是有些迷茫,試探著推開了小男孩:“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玲瓏。”小男孩抹了把眼淚,一張被淚水沖刷過的臉讓玲瓏覺得眼熟,卻始終認不出來是誰。
“我是曲衢,住你隔壁的曲衢。”小曲衢拿擦過眼淚的手死死拽著玲瓏,“玲瓏,你走了之后來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們進了村子見人就殺,麻叔,康姨,我跟胖子捉迷藏躲在樹上,我都看見了。”
“他們所有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