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衛靈機一動,悄聲提醒道:“將軍,你不是帶了荼靈草嗎?你可以用荼靈草解毒。”
“解毒?”周清聽后撇嘴一笑,“解什么毒?這是蠱!”
“你小子倒是有點見識。”蠱醫聽到自己的紅蠱被識破,也不生氣了,反而有了些笑意。
他一生都在研究蠱,近乎癡迷,他會用蠱,制蠱,但卻少有知音。
這個紅霧蠱,是他近年來剛剛培育出來的,蠱蟲小到幾乎看不見,殺傷力十足,但也因為太小而不好掌控,他也一直未曾讓這些小東西面世。
平素里,有人若是見他用紅霧蠱,只以為是毒。沒想到今天偶然出手,竟然被周清一眼識破。
蠱醫見周清退到了一邊,抬手收了小花蛇,也終于罷了手。
“小將軍,我看你倒也有些順眼,你只要說出這鐵牌是從何處得來的,我便給你斷腸草的解藥,答應你到這祖山上來想要的東西。”
蠱醫的態度依然轉變,小侍衛也覺得終于勝利在望了。
可周清嘴中卻仍是沒有個正經,“我說過了,是你想不起來。”
“以你的年紀,我根本就不可能認識你!”這回連蠱醫也有些無語了。
“是嗎?”周清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見他在房間里踱步走了一圈,最終緩緩坐到了蠱醫臨近的位子上。
“老頭,你是真不記得我了。”說著周清還長嘆了一聲,仿佛蠱醫真的是忘了什么故人似的。
“我不認識...”
蠱醫的脾氣不小,雖然白發倉倉年余百歲,可怒氣帶動的聲音卻依舊中氣十足。
嚇得小侍衛趕緊又往旁邊躲了躲。
他實在不明白,既然上來是為了拿蠱蟲的,將軍為何還非要惹這蠱醫,還用這種無聊的方式。
這簡直是在自己找死。
他可沒忘記,他們剛才還喝了蠱醫的斷腸草呢。
可蠱醫原本氣的有些發紅的臉龐,卻漸漸迷茫起來。
他盯看著周清年輕的容顏,這張臉他的確是從來不曾見過,可...
“老頭,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一個遙遠的聲音,像是與面前的聲音重合,穿越了層巒疊嶂的歲月,把記憶輕輕掀開了一角。
“記得。”年邁的蠱醫,看著面前的周清,又仿佛穿過周清,看著曾經的故人。
“我,記得。”
蠱醫沉沉的埋下頭,眼中帶著點點淚花。
他記得,他怎么會忘記了。
他記得五十年前,那個年輕人背著一個破爛的包袱,跑到祖山上來找他。
那時候,問的也是這樣一句話。
他記得,那個如晴天霹靂的消息,幾經輾轉,歷經十數年,終于被那個年輕人傳遞到了祖山上。
鐘離杳。
那個他這一輩子都在承受著的不能轉移之痛。
那個飄然若仙的女子,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這個世界最破敗的人世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