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死死地盯著顯示屏的渠紅波眼睛都瞪紅了,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誰啊!他不要命了!天都黑了他還鉆進山里返航?他那破飛機能這么干嗎?”
王東陽受到的震撼不低于渠紅波,他甚至更清楚那名已經把他們擺在了案板上的飛行員正在冒著什么樣的風險。在無能見度的情況下,飛行員是怎么做到的?
“提醒北庫塔臺呼叫他,天黑了他這么干很危險!”王東陽把勝敗放到了一邊,命令渠紅波。
“可是,演練這么辦,咱們還有機會把他給打下來的。”渠紅波猶豫著。
王東陽嚴肅地說道,“沒意義了,如果是實戰,咱們保護的目標早他被炸了個稀巴爛。結束吧,通知北庫塔臺。另外,所有雷達保持探測,對咱們的隊伍也是一個鍛煉。總之,今晚咱們應該是丟大臉了。”
“不能吧?還是要看空司的評判。”渠紅波沒有什么底氣地說道。
王東陽緩緩搖頭,“沒有誰比咱們看得更加清楚了。兩分鐘,他有足足兩分鐘的時間,他甚至可以在發射完彈藥后玩個花活再走,咱們照樣找不到他。”
是啊,具體情況如何,27號雷達站不是最清楚嗎?
渠紅波聯系了北庫塔臺,告訴馬風演練結束。消息很及時,那邊馬風都急死了,得到消息后,立馬命令李戰上高度返航。幸虧聯絡沒有中斷!
李戰爬升了,就算馬風不來指令,他也是要爬升的了,因為實在是看不見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風馳電掣返航,主跑道上的積雪剛剛清理掉,101號殲-7乙型戰斗機拖著減速傘滑行了足足一千米才慢下來滑出了跑道。下飛機后,李戰對他的機務組長苗雨說的第一句話是把照相槍的膠卷取下來立即送去判讀。
盡管如此,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膠卷里記錄的信息參數會給未來空軍的組訓方式帶來多大的影響。一如當年在訓練基地他無意中提出的意見被寫入教材。
一直在停機坪等著他返航的李梓辛夾著飛行頭盔走過來,目光很有神看起來是在竭力控制著激動的情緒,佯作沮喪地說,“大隊長,剛剛27號雷達站通報,我在發射之前就被擊落了,唉。”
“意料之中的事。”李戰的情緒卻不太好,望著被機務人員上下其手的座機,第一次沒了強大的自信。
裝備的劣勢難以用飛行員的技術來彌補。
李梓辛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了,咧開嘴說,“但是27號雷達站找不到你,咱們八成是贏了。從頭到尾,他們就只是在你攻擊的時候探測到了,前后不到兩分鐘,根本不夠時間發射對空導彈。咱們贏了!”
“但是贏得不漂亮,戰機不具備貼地飛行能力,返航只能從高空走,早晚是要被打下來的。”李戰輕嘆了口氣。
李梓辛瞪著眼睛聲線都有些顫抖了,道,“大隊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什么,不就是贏了27號雷達站一次嗎?春節給他們添添堵,促進一下他們的訓練。”李戰漫不經心地說。
李梓辛沉聲說道,“大隊長你不知道,咱們團從來沒有贏過27號雷達站,從來沒有,據我所知,過去十幾二十年里,從來沒有真正贏過27號雷達站!咱們的飛機一升空他們就能看到,而且一直到降落都擺脫不了他們的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