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什么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過來看看。”陳科長給李戰遞煙。
處理,處理個屁,多大點事。
李戰和這位差不多四十歲的軍分區軍務科長有一面之緣,當時陳科長陪著軍分區的首長到李戰家慰問,那會兒還是在西縣。
苦笑地搖了搖頭,李戰說,“回來幾天了,部隊就給了幾天假,家里事太多。陳科長,今晚這事……”
“不說這個了,事請不是解決了嗎,該賠償賠償了,我問過了,沒多大事,你下手還是有分寸的。”陳科長笑呵呵地說道,“司令員不在家,政委應該馬上到了,你回來了他得和你聊一聊啊。”
李戰就更覺得不好意思了,“政委都知道了,這事鬧得。”
“政委才不管這些屁事。你是咱們南港的大功臣啊,你回來了政委肯定要和你見個面的。就是這會兒晚了些,不過炊事班準備好了,等待吃個宵夜,廚師是本地的,絕對正宗。”陳科長說。
李戰也就不矯情了,笑著答應。
那邊還以為打人的到了軍分區馬上就被關禁閉呢!
政委到了之后根本就不提晚上的事情,連陳科長都不愿意說了,實在是因為這樣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打個架而已,再說了事情還不都是自己人這邊錯呢。李戰先動的手固然不對,但是酒店對于客人停錯車位所采取的措施也過分了。
一個弱女子,就因為把一臺幾萬塊的五菱停在了超級VIP車位上有降低酒店檔次的嫌疑(?),居然過來四五個保安制止,其中還有一個動手去拽人,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如果當時保安好聲好氣的說而不是上去就是一堆人,后面的事情也不會發生,真要較真,軍分區就敢跟你派出所的干仗。軍務糾察是管現役軍人的,問題是現役軍人只有我們能管,我不管是什么事情,除了我們其他人就是不能插手,就是這么叼。
簡單地說,我的孩子再不聽話也輪不到你來教訓!
分局里平時有需要和部隊溝通的事情都是劉警官負責,他當了十七八年警察了,遇到過不少有關現役軍人的事情。其他的不說,光是前些年協助交警查酒駕攔住個休假的士官醉駕,連駕照都沒有,在部隊的專業是開那種大型作戰車輛的,正準備好好收拾一頓結果一知道身份全都傻眼了,負責警官本來還寒著臉訓斥的,也不得不緩和了表情露出了笑容,為啥,不好處理啊!通知軍分區來人接走,也就只能這么做。這不是什么特權不特權的事,而是根本就是兩個互不相干的系統,讓你處理他你也處理不了,為啥,戶籍都查不到處理個屁啊!
當然,軍分區接走后,那個士官妥妥嚴重處分了,沒有發生交通意外還好,如果有,得,這輩子廢了,比地方的處罰還嚴格!
再舉個簡單的例子,部隊搞地面長途機動,除非部隊向地方交管部門發了要求協助通知,否則交管部門是不能參與指揮交通的,部隊自己會有先遣隊在各個路口指揮交通,直接接管你地方的交通指揮。
這種方式其實是戰時軍官預案中的一部分,部隊的單位部門全面接管地方相應的單位部門,比如空軍氣象部門直接接管地方的氣象部門,按照級別來對應,團對應縣、師對應地級市,一個集團軍級指揮機關就能接管一個省,地方黨委一把手直接進來當第一政委。
翻開歷史看看,實際上我國絕大部分地區的地方政府以及許多機關單位、事業單位,他們都是脫胎于部隊,很大一部分干脆就是部隊就地轉業衣服一換,比如公安,比如鐵道部,比如建設兵團。所以這個先后順序本身就很明確的,大家都很清楚。
也正因為部隊的地位非常特殊,所以部隊在處理和地方有關的事務的時候通常都是非常謹慎和小心的。每一級黨委機關必定有一位常委是部隊的,鎮、縣是武裝部長,地級市是軍分區或者警備區司令,省一級是省軍區司令,可是大多數人是不知道這個情況的,因為這些穿軍裝的現役軍官黨委常委非常非常的低調。
退一萬步說,就打架這種事情,在部隊里自己人和自己人打架也是一頓批評了事。
再說說句難聽的,如果遇到這種事情都無動于衷,領導嘴里不說擔心心里肯定會給你下個評價:這兵不行,一點脾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