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后,鬼極域眾人重新圍住冰棺。
由陰陽冰晶所鑄的冰棺也如其他事物般,無法反抗這個世界不多的真理,終于開始融化。說是融化,卻不若說是消逝,因為冰晶并未如冰融化般化為雪水,而是自外緣開始一點一點消散在空中。
首先消失的是環繞在冰棺上的符篆。往生滿臉的痛心,不住的抓住那些符篆,符篆卻不似人般多情,一張張的從往生手中消失。在所有符篆全部變為鬼極域的一部分后,冰棺消逝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許多。當冰棺明顯變薄后,所有人都注意到棺中孩童緊閉的眼眸動了一下,似要醒來。
不久后,孩童如期的睜開雙眼。果真如畫顏所說,其右眼散發出無限精光,不久光芒便盡退去,露出深紅色的眼珠;左眼雖無任何異兆,卻如水般清亮。孩童似是因剛醒,起初雙眼毫無神色,透亮而無神彩,隨即靈動起來,如玉的臉龐因蒼白而顯得神圣。似是從未看見過這么多人,孩童微閉的嘴唇畫出淺淺的弧線,顯得很是歡快。
不知在冰棺中困了多久,孩童兩只肉肉的小手在空中胡亂劃動。孩童對眾人毫不畏懼,相反看著每個人都是笑嘻嘻的。畫顏只感覺在孩童純真的眼神注視下自己死寂的心海也有了陣陣波濤。只是他才剛活過來便要死了,畫顏不住地想到。千舞面永遠凌冽的眼睛也帶起輕微的弧度,一只手放在冰棺上與孩童的手相映。乾元本就和藹的面龐更是眉開眼笑,活像老來得子的凡間地主。往生,葬刀,樊野老道,齊封天,甚至對冰棺最不關注的幾縛嘴角也露出笑意。
“這孩子倒是可愛,偏偏落進了鬼極域,可惜阿”,往生符篆下的雙眼透出憐惜。
其余人皆是點頭同意,眼睛全停在活潑的孩童身上,似要留住這鮮活純潔的生命。
千舞面的纖纖細手撫摸著冰棺,手中觸感帶來冰棺不斷變薄的消息。
終于,到最后的時候了。
孩童頭上的冰棺部分不斷不斷變薄,在眾人憐惜的目光中孩童接觸到了鬼極域的氣息。孩童并沒有被立即抹去,最初,孩童深紅色的頭發不斷變白,好似他的生命便是這紅色,紅色殆盡,生命便停滯不前。
右眼那象征生命的一抹紅色也被帶走;因蒼白而顯得更加殷紅的雙頰迅速褪色。孩童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只是有些困了,雙手揉了揉眼角,輕輕的打個哈切,兩只黑眼珠在睫毛的進攻下開開合合。
不久,孩童就如最開始那樣,睡了過去,而中間這些魔幻的人和事只是他無數睡夢中略顯奇異的那一個。
此時,孩童全身衣物早就不見,像來的時候那樣干凈,走的也不拖沓。乾元在空中一揮,一塊白布憑空出現在孩童身上。他輕聲說道,“就這樣吧,這孩子無論對我們還是鬼極域都注定只是個過客。”
不久,孩童本就不多的頭發皆已變白,他睡著后會微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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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的嘴唇也已緊閉,眉頭不住的皺起,好像正在做著噩夢,那個美麗的姐姐不在了,在上一個夢里。
畫顏只是看著那孩子,泛起一陣傷感。心中浮現出生前夢碎過往,不自覺陷入回憶中。不知過了多久,千舞面清零的聲音響起,“奇怪,他的頭發變成黑色了,而且都過去快一個時辰了,按道理怎么都應該消失了才對。”畫顏兀得從回憶中掙脫出來,沒有注意到好幾個人都和她一樣神色恍惚。
畫顏將孩童抱起來,輕輕搖晃。此時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將曾經未能給予的關懷灌注在這個孩子身上。突的,畫顏永遠冷靜知性的聲音中夾雜著顫抖,說道,“他有呼吸了,這孩子活下來了,他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