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老爺子熬藥的功夫，奚悅點著琉璃燈，幾個院子挨個竄了竄，用手機僅存的電量，列了個清單。
然后找金子嘀咕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池淵身邊。
已是深秋，院外的竹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奚悅怕池淵冷，剛剛出去竄的時候特意從車上拿了件厚厚的羽絨服給池淵蓋上。
“池淵哥，不要緊張啊！”
她握住池淵微涼的掌心，“不用怕，我會陪著你的！”
池淵回過頭，身邊的小姑娘眼眸中盡是溫柔。
“傻瓜，我怎么會怕。”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是池淵心里暖暖的。
這么多年，他接受過那么多次治療，所有人都讓他堅強，讓他勇敢面對，好像從沒有人關心過他是不是害怕。
池淵緊了緊掌心里小手，“你還記得以前寧溪別墅的小花園總是被我們弄的亂糟糟的嗎？”
奚悅點點頭：“那時候小越老搶我娃娃，我又追不上他，每次都哭著找你，你就把小越追的滿院子亂竄……”
沒想到，再想起時，已經是隔世。
那會兒，應該是她生命里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吧。
“那院子里遍地都是我們的足跡，你說下一次，我能腳踏實地跟你一起走著回去嗎？”
“能，一定能的。”
這還是第一次，池淵愿意跟她聊這樣的話題。
對這次的治療，他應該沒有一開始那么抵觸了吧。
這是好事！
奚悅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時候藥也煮的差不多了。
鄭老爺子指揮金子從正堂里搬出個木質的浴桶。
把熬好的藥一盆一盆倒了進去。
“行了，臭小子，衣服脫了坐進去吧。”
才大半天的時間，臭小子就已經成了池淵的代名詞，被老爺子叫了無數次。
看來在鄭老爺子心里，池淵比金子還不招他待見。
“怎么脫，脫光嗎？”
看著萬事俱備，金子也興沖沖的圍了過來。
擼了擼袖子，躍躍欲試。
這是準備站好特助的每一班崗啊。
池淵腦袋上劃過無數條黑線，面無表情的白了金子一眼。
看來還是最近對他們太好的緣故……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
鄭老爺子想了想，居然認同的點了點頭：“脫光吧！”
看池淵一臉黑，又解釋了一句：“今晚的藥是祛毒的，皮膚的接觸面積越大效果越好。”
“好了，不早了，老頭子睡覺去了。你們泡吧，鍋里水要一直燒著，半小時換一次，泡滿兩個小時就可以出來了！”
這才八點半，鄭老爺子就要睡了？
忙活這大半天，飯也沒吃上，奚悅擔心鄭峰餓著，好心的叫住了他：
“爺爺，待會兒我烤點兒紅薯，烤好了給您送兩個吧？”
“不用了，飯點過了，吃太撐睡不著的。這幾個院子的東西你們可以隨便用，沒啥大事不要來打擾老頭子睡覺。”
鄭峰擺擺手就往隔壁院子去了，倒搞得奚悅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等明天我一定早早的做飯，不讓爺爺餓著！”
奚悅沖著鄭老爺子的背影大聲喊著。
回應她的只有簌簌的風聲。
轉角處，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鄭老爺子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若是他的女兒沒有出事，他的外孫大概也該有奚悅這般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