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涼有些疑惑。
顧星衡得到了她的默許,心情瞬間由陰轉晴,空余的手拿起筷子給她添菜,“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格外想和小余待在一起呢,也許是因為剛剛出院,怕你又丟下我一個人吧。”
舒涼沒吱聲。
在醫院的時候,顧星衡也總趁池父池母不在的時候向她撒嬌賣萌,像個粘人精似的,但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他的表現就正常得多,有時候態度甚至稱得上冷淡。
照醫生的說法,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很正常,畢竟任誰突然缺失了一部分記憶,都會感到不安。
但舒涼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愛撒嬌的粘人精,著實有點受不住,心頭倒真的暗暗起過幾次把這家伙丟掉的念頭。
眼下聽他不經意般提起,舒涼難得有點心虛。
難不成,他當時感受出來了?
舒涼吃著顧星衡夾進她碗里的菜,余光瞥見他在剝蝦,不一會兒,一只完整的鮮嫩大蝦就進了她的碗里。
特調的醬汁搭配新鮮緊實的蝦肉,恰到好處的美味。
這頓飯,她吃得身心舒暢,反觀顧星衡自己,倒是沒吃過幾口。
古話說得好哇,吃人嘴短。
舒涼面不改色地吃著飯,心頭思忖著:其實一直留下他也不是不行……
至少這廚藝,魔王大人表示很滿意。
飯吃到一半,顧星衡還在盡心盡力地剝著蝦,冷不防聽見身旁傳來一道平靜的嗓音。
“不管你想待多久,我都不會趕你走。”
這算是舒涼給他的承諾。
他猛然轉頭,雙眼發亮:“這可是你說的!”
舒涼正要說話,剛開口,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便被倏然間響起的急促門鈴聲打斷了。
伴隨著門鈴聲的,還有一陣接一陣敲門聲,昭示著門外人的焦急。
她擰了下眉,被這陣噪聲吵得心煩,放下筷子,朝客廳走去。
顧星衡不知想起什么,連忙緊跟著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沖去將手洗干凈,而后朝客廳小跑過去。
舒涼已經站在了大門前。
透過貓眼,她看到了一張全然陌生的面孔,是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幾歲的男人,留著一頭長發,眉眼狹長,與顧星衡有幾分相似,但眼神看起來比他凌厲許多。
顧星衡的腦袋挨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問:“是誰?”
舒涼聳了聳肩,側了側身,示意他自己看。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誰之后,顧星衡有點不高興地癟嘴,轉頭對她說:“我不認識他,我們不給他開門。”
下一秒,隔著一道門,兩人都聽見了男人含著暴怒的聲音:“臭小子,我都聽見了!快給老子開門!”
砰砰砰——
暴怒往往伴隨著一陣砸門聲。
為了避免這扇岌岌可危的門提前報廢,舒涼無視顧星衡的阻攔,將門打開了。
門打開之后,沈明先是朝舒涼身后的顧星衡瞪了一眼,才冷靜下來,朝她點頭,伸出手,說:“池小姐你好,我姓沈,是他的舅舅,也是他的經紀人。”
對于沈明會找上門來這事兒,舒涼早有心理準備,甚至在此之前,她祈禱過這一天能早些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