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事件后,不知是不是王允授意,族中年紀相仿的女孩兒經常來府上拜訪,三天兩頭要帶張默去參加貴女聚會,把她搞得頭都大了。
煤礦和莊園的事她都忙不過來,每天還有那么多功課要做,只恨不得一天掰做兩天用,哪得心思去陪一群小學生玩,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幾次后,漸漸也就沒什么人來找她了。
不過,從此以后,王家義女高冷孤僻的傳言慢慢在晉陽上層社會流傳開,張默對此一無所知,她現在每天關注的都是張氏煤球的新聞和收入。
煤礦已經大量開挖,從上市到現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張氏煤球猶如颶風,席卷了晉陽中上層人士家廚房,直讓那些靠賣柴火、木炭為生之人,每日把張氏煤球咒罵數遍猶不解恨。
有了煤炭收入,她就有資金修建土樓了,正好此前礦區挖起來的土都堆在這附近,用起來也方便。
這一日,她正帶著工匠勘查地基,卻見王定風風火火跑過來,老遠就大喊,“妹妹,出事了,大事不好了,父親知道咱們賣煤之事,正大發雷霆。”
她放下手上直尺,對趙工頭道:“你帶他們先丈量,圖紙我放這兒,回頭咱們再商量。”
王定奔至跟前,氣喘吁吁,“怎么辦?我從小到大沒見父親如此動怒過,這錢才賺了這么點,哥哥實在不想關了煤礦。”
王定苦著臉,滿眼期盼望著她,這段時間合作,他無形中已把她看做主心骨,只覺有她在,什么困難都能解決。
張默瞥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塵土,“這事被知道是早晚的事,我早已想好對策,不過……”
王定急道:“不過什么?你倒是快說啊!”
她招手,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陣,最后道:“畢竟親疏有別,這話我不能說,但是你嘛,義父再生氣,頂多揍你一頓,只能讓哥哥受點皮肉之苦了。”
王定毫不在意道:“這算什么,哥哥我長這么大,吃過的板子還少嗎,只要別讓我關了煤礦,就是脫層皮也行。”
“那便好!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
王定拍了拍胸口:“沒問題!”
兄妹兩討論好對“敵”策略,乖乖回城受訓去了。
…………
書房里,兩人低眉垂眼跪在下面,王允站在案前,氣得渾身顫抖。
“你二人真是要氣死為父,想我王家世代從仕,怎出了你等一身銅臭不孝子孫?”
雇工挖石炭,建莊園,招流民開荒,若只是如此,他倒不至于生氣,最可恥的是二人竟在晉陽盤了鋪面,他這不爭氣的兒子除了在店鋪售貨,甚至找親朋好友推廣。
他指著王定,“尤其你,我王家的臉都叫你丟盡了,速速把那個什么石炭鋪子給為父關了,否則休怪為父不念父子之情。”
漢代商人地位十分低下,歷代皇帝執政中,只要有戰爭,商人、罪犯和倒插門女婿絕對是第一批被送去邊疆打戰的。
王允可以允許王定遛鳥斗雞,飛鷹走馬,但絕對不允許經商。
“父親要罰便罰,石炭生意卻是萬萬不能停。”王定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
“你——”
王允一個倒仰,差點背過氣去。
從小到大,為了讓這孩子好好念書,棍棒不知打斷過多少,可這孩子脾氣倔,怎么打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又不能真把人打死,實在管教不了,也就隨他去了,好在他王家根子正,定兒雖頑劣,卻不會做有辱門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