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蜂目豺聲,窮兇極惡。有幾次,差點抓到了谷雨一綹已經跑散開來的頭發。
谷雨住在山腳下,打小經常攀爬那座伏龍山。山的西邊,是村里解放后,筑起的一座防洪堤壩。谷雨和姐姐谷睿經常在寬闊而曼長的堤壩上嬉戲追跑。有時候,還會比賽,看誰能夠一鼓作氣,最先跑到伏龍山前。
從初中起,谷雨長跑的耐力和爆發力便很驚人。還參加過徐市的“鐵人三項賽”,獲得了可喜的名次。
此刻,赤腳的谷雨像離弦的箭鏃,飛馳在這小巷里。盡管那男的人高馬大,跑的挺快,也沒有抓住谷雨。
路燈逐漸明亮,谷雨喘著粗氣,闖進了路邊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個血腳印。店里有兩個當值的男店員,看著披頭散發,腳底板還在汩汩地流著血,渾身濕透了緊貼著皮膚,仿佛剛從水里撈上來一樣的女孩,眼珠子吃驚地都要瞪了出來。
男子在店外徘徊了一會,看見了那兩個膀大腰圓的男店員,猶疑了片刻,便迅速離開了。
剛剛逃出生天,谷雨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好像坐在了陽光下。
“快,快,快,趕快報警,有個小姐姐,剛才被外面那個男的捅了!”谷雨喊到。
不一會,警車鳴笛而來,女人被救下來了。谷雨也被120送到醫院,包扎傷口。
醫生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粉紅的皮肉里,拔出來好幾片碎玻璃渣子,谷雨在一邊痛的呲牙咧嘴。
“小姑娘,很勇敢呀!那個情況下,為了救人,命都差點不要了。”醫生夸贊道。
“我哪有時間想那么多呀,我就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女的被人捅死。”谷雨搖頭說道。
包扎完傷口,又去派出所錄了個口供。回到出租房,已經是半夜了。
過了一個月,谷雨再次見到了上次那個女的,她已經痊愈出院了。
那個女孩約么有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
長而豐厚的頭發,燙成了羊毛卷,好看地披散在胸前,一身鵝黃連衣裙,頭戴著一頂棒球帽,革履青馬,旖旎如畫。與上次見,判若兩人。
兩個人見面后,都有點意外。沒想到,竟然是室友。
那女孩,原來就是租住在另外房間里的神秘室友。
之前在朦朧的月光下,女孩依稀看到了谷雨的面龐。這幾天,多次托人打聽,可是得到的都是當事人要求保密,不需要感謝的消息。
女孩“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顆大顆的眼淚洶涌地撲出眼眶,她垂著手,哭得嗚嗚咽咽。從前,她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哭過。
“謝謝你,沒有……沒有你的話,我就涼了。”女孩哭著說道,說完便朝地上磕頭。
谷雨一把將女孩扶起來,一股暖潮從心底涌起,帶著一點點悲壯的意味。
自從上了大學后,谷雨慢慢地失去了高中時候的斗志,無甚大志或是野心,不急不緩、按部就班、心安理得地活著。
這些天在學校里學習,都快將救人的事遺忘了。而且當時事發突然,人命關天,哪去想那么多?救下了心里就舒坦一些,不救要難受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