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鑰匙，記憶的閘門被打開。
小時的記憶蜂擁而至。
“殺人犯的女兒……你是殺人犯的女兒……”
八歲的小姑娘坐在地上。
白色的短袖上沾著泥土，手肘到處被擦破，流出鮮血。
幾個男生圍著她看熱鬧。
領頭的是一個小胖子。
居高臨下的看著。“以后，我叫你殺人犯的女兒你就要應知道嗎？”
地上的小姑娘瞪他。
“還不服”
小姑娘再次被推倒。
膝蓋破了口。
火辣辣的疼。“你還不服，想打架是不是，殺人犯的女兒”
小姑娘像是發了狠，一下子爬起來和小胖子廝打在一起。
和小胖子一起的男生反應過來，去揪小姑娘。
“嗷嗚~”
小胖子嚎啕大哭，一個穿著整齊的婦人跑過來，扶起地上的小胖子，一把推倒還站在邊上的小姑娘，尖利的指甲劃破了小姑娘的手臂。
小姑娘倔強的抬起頭，紅著眼。
眼淚就是不掉下來。
婦人被她看的窩火。“看什么，沒人要的小雜種。”
“你閉嘴。”
小姑娘哪是婦人的對手。
再次跌倒在地上。
婦人冷冷的看著她。“我告訴你，沈家的小雜種，你要是不想連累你家里的老太婆，就識相點。”
小姑娘驀的瞪大眼睛。
手停在空中。
婦人拉著小胖子離開，圍著的幾個男孩也走了。
小姑娘終于忍不住，哭出來。
烏云遮住陽光。
雨點兒落下，滴在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撿起一旁散落在地上的塑料瓶，一個一個裝進塑料袋里。
走過長長的街道，小姑娘手伸進垃圾桶里，撿起里面的塑料瓶，像是撿到了寶貝，珍惜的不得了。
“汪汪……”
雨點兒打濕了流浪狗的毛發，小狗蹲在那，腿上似乎受了傷，一瘸一拐的沖著小姑娘叫。
小姑娘也不怕。
從兜里掏出半個饅頭。
放在地上。
饅頭被水打濕，軟化了。
“南南……南南……”
小姑娘聽到叫聲，撿起地上的塑料瓶，朝著喊話的老人跑去。“奶奶，我在這里。”
“南南，怎么弄這么臟啊，別感冒了，快走。”
小姑娘乖巧的點頭。
臟兮兮的手在衣服上摸了兩把，才去攙扶老人。
“奶奶，你看，我今天撿了挺多的，你明天就不用出去了。”
“誒。”
來人腿腳不方便，走的不利索。
兩人走進一間小屋。
小姑娘放下手上的東西，讓老人進屋。
“南南，把這個給你蘇姨送過去。”
小姑娘點頭。
地上是幾顆青菜，是老人自己種的，菜葉青青的，上面還有雨水，看著就水靈。
小姑娘拎著菜，敲了敲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姑娘，看著門口的人，小姑娘的臉變了。“沈南枝，你怎么又來了？你們家人要不要臉啊！”
沈南枝小臉一白。
她急忙望著老人的方向。
果然，老人的臉色灰白，眼里閃爍著淚光。
對著沈南枝笑笑，老人走進屋里。
沈南枝舉起手。“這個，給蘇姨。”
“不要，你以后別來了。”
“蘇小月，你這是做什么。”
蘇小月被拉的一個踉蹌，她站在蘇姨后面，瞪著眼。“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媽媽啊！”
說完，蘇小月跑進屋里，放大電視的聲音。
蘇姨歉意的看著沈南枝。“沒事啊，小月年紀小不懂事，你別理她，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沈南枝舉起手上的菜。
塞進蘇姨的手里。
一聲不吭的沖進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