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就在眼前，學生們都是人證，有什么好解釋的。比試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鹿鐺見他反對，事情已經猜到一大半。
“小女人一向很敬仰讀書人，聽聞讀書人之間切磋文章是常有的事。況且，我相公慕星的為人，眾人應該也清楚，何不給他個機會，夫子若是執意不肯，難不成是心虛？”
何齊見她伶牙俐齒，惡狠狠道，“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鹿鐺笑而不語，轉頭看著院長。
院長其實也有此意，于是大手一揮，比試開始。
“關于題目，就每人寫個紙條，交由院長抓鬮好了。”
鹿鐺的方法很公正，書生們也樂地偷閑，拿出筆墨開始想題目。
院長拿來一個木盒子，把紙條收到木盒子里，搖一搖。
忽的，一個調皮的小紙球蹦了出來。
院長彎腰撿起來打開，上面寫的是“天下大同”。
書生們倒吸口涼氣，這個題目其實很不好回答。
而一書生和其他書生反應不同，他臉色急切，眉梢含喜，很明顯這個問題就是他寫的。
有人給他們送來了筆墨。
鹿鐺看著慕星，默默為他加油打氣。
慕星一身青袍，如挺拔的翠竹，不卑不亢。
反觀何奇，額頭冒汗，握筆的手發著抖，筆尖的墨水都打濕了身前的宣紙。
何齊后悔了，他暗自自責，就不應該用偷稿這件事給慕星使絆子。但現在騎虎難下，他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思量片刻，慕星心中有了定數，他大筆一揮，如龍蛇飛動。
墨跡未干，文已過半。
何齊無奈，硬著頭皮開始咬文嚼字。
慕星的文章已經寫完，院長審視之后，連連點頭，嘴角的笑意欣慰又自豪。
好奇的學子也來圍觀，暗自感慨，心中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之前那位學子，看得都出了神。
“好一個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他邊呢喃著，邊沖進了學堂。
何齊心中亂如麻，只能草草結尾。
院長過去一看，文章狗屁不通，和他平日的做文風格很是不同。
一些圍觀學子也是嘖嘖出聲，連連搖頭。
誰勝誰負，明眼可見。
院長最后公布了結果，他說何齊的文章做的很好，但慕星得卻更勝一籌。
話說得極其委婉，但何齊聽后臉色還是不好看。
本來他的文章就經常拜托慕星幫忙寫，如果慕星比較忙，他也會花錢買別人的文章。
文章這東西，窮酸書生多的是，不要一兩銀子就可以買到。
本來慕星是他很好的合作伙伴，可那天他和心儀的姑娘在食寶閣，看見了來買桂花糕的他。
平日的慕星雖待人和善，但表情冷漠。那日，不知為何，他拿著包好的桂花糕笑了笑。
就是那一笑，狙中了他心儀姑娘的心，讓他還沒有開始戀愛就失戀了。
何齊越想越氣！才有了這一出。
鐘聲敲響，散學了。一些學子都陸續收拾著東西離開。
慕星上前拉過鹿鐺的手，走到何齊跟前。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中的女人不是指的'女人'，你可以把這句話理解成內心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人不好相處。”
何齊挑著眉頭，“所以呢？”
“請你向我娘子道歉。”
呵呵！有了娘子還勾搭我的心上人，不道歉！
慕星見他不答應，靠近了一些，緩緩道，“你平常買的文章，我都留了憑證，只不過是掛念著之前的同窗之情，再三退讓。若你不道歉，我便把它們都公之于眾。”
何齊有些慌張，他軟了態度，恭恭敬敬地朝鹿鐺鞠了一躬，“對不住了。”
鹿鐺抱著手，看著白切黑的慕星，陷入沉思，怎么感覺自己不來，他也可以解決的樣子。
“想什么呢，娘子。”
慕星牽上她的手，在夕陽的晃晃悠悠中，并排著慢慢走回家。
何齊看著他們走遠，突然靈光一閃，“不對，慕星有了娘子！這下，她可以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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