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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彥國得船工報備,知道再行一段就是牙龍灣,涯州就在眼前。
老相公在艙中呆不住了,便站在甲板之上,想看看被賈子明追捧的涯州到底是個什么樣。
可是,縱然早有心理準備,富弼還是被嚇著了。
因為....
因為就這一點點的航程,他所坐的官船居然走了一下午還沒進得了海灣。
而且,看樣子,今天夜里都別想靠岸了。近在咫尺的涯州城,得明天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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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老相公點子有些背,趕上亞龍彎....堵船。
這可把富弼驚著了。
堵船??
除了汴河水道連通大宋南北,還有京師要地卡住咽喉要道,因來往船只過多時有阻塞外,他還頭一次聽說別的地方也會堵船。
而且,這可是海灣啊!可不是內河窄道!這得有多少船才塞得住一個諾大的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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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邊兒,到處是船,到處是帆。
有大宋的福船,也有新式飛魚船。更多的,則是掛著五顏六色,老相公根本就不認識的海旗的番邦大船。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而在大船之間,還有無數的舢板、扁舟穿梭往來。
開始,富弼還以為之所以堵船,正是這些無孔不入的小船惹的禍。
可是后來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這些小船正是借著堵船來發財的。
只見船上裝滿了南國水果、即食海鮮,還有大宋各地的土產名貨、果酒佳釀,劃船的小販一邊在大船縫隙之間游曳自如,一邊吆喝售賣。
而大船上的人顯然也是見怪不怪,熟練的從高甲板上順下小籃子,里面放著銀錢,等商家把要買的東西放入籃中,再高高興興的提上去。
然后,一邊享用美食美酒,一邊悠閑的等著航道暢通。
......
對此,富弼終于看出一點不同。看這架勢,這些小商小販顯然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大堵,而往來大船也是輕車熟路,早已習慣。
這說明....
說明絕對不是他富弼來的巧,而是涯州此地本就如此,船多常堵。
富相公震驚莫名,他只知道泉州、福州如今是大宋的對外大港,番邦商船往來無數,卻沒想到,原來涯州之繁華遠勝泉福兩地。
見一小舟正好劃到船邊,富弼來了興致,讓船工叫停,也想買上兩樣水果嘗鮮。
那泛舟的竟還是個小女,一身黎族裝扮,甚至可人。
聽買貨的客官操的是北方口音,居然道出一口流利的開封官話,聽得富相公一楞一楞的。
富弼興致昂然,趴在船梆上,與那少女攀談起來。
“敢問小娘,這擁堵無序,涯州府衙卻是不管嗎?”
少女掛著甜笑,也是健談的性子,見船上甚是慈祥的老人家如此發問,就知其是第一次來涯州。
露出兩排細牙,“好叫老伯知道,府衙自然是管的。只不過,府衙的海差頭都在內灣靠碼頭的地方調度,這里卻是得晚一點才能見著了。”
“哦。”富弼點著頭,不由自語。“海差頭?這名頭倒是新鮮。”
“就是專管海路航道的衙役。”少女為富弼解惑。
“從這里一直到昌化,這片海面兒都歸海差頭們管轄。”
“所以呀,您老回去的時候,要是在海上遇到什么麻煩莫慌,見掛著涯州海司旗子的船求助便是,自然有他們為您分憂。”
“哦....”
富弼應著,看著無邊無際堵得密實的海船又問道:“涯洲總是這么擁堵嗎?”
少女順著老相公的眼神看去,卻是一笑,“今日算少的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