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有不愿意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么，轉而問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找我，恐怕是有什么想要詢問的吧？”
李長青將這件事壓在心中，說道，“學生這次來確實是有事想要請教先生和院長何九章的。”
他這一聲‘先生’叫得許三有眉開眼笑，只覺得比那靈參還要補人。
擺了擺手說道，“有問題你就來我這里問，我好歹比你癡活了幾年，你等等，我馬上就將何九章叫來。”
只見他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符箓，在手中翻折了幾下，成為一只紙鶴，揮動著羽翼，向遠處飛走。
李長青從袖子中取出‘松濤養魂香’，讓徒弟黃飛鴻拿石爐點燃。
黃飛鴻恭敬地點香的時候，突然許三有干枯的手臂抓住他的手掌，那手臂雖然沒什么肌肉，但卻像鐵釬一般，讓黃飛鴻無法掙脫分毫。
“才殺過人？”
許三有目光凝重，他之前心思喜悅，全注意在李長青再次拜訪之事。
如今才發現對方帶著的徒弟才殺了人，這件事就值得尋思了。
黃飛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長青。
后者微微點頭，示意黃飛鴻如實回答。
“是，老先生。”
“因何事？”
黃飛鴻撓撓頭，“對方打上門來，生死相搏，收不了手。”
許三有注視著黃飛鴻清澈的眼神，似乎可以憑借這一點確定前因后果。
片刻之后，他才放開手，任由黃飛鴻繼續點香，看向李長青嘆息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所謂人命道德，到底抵不過利益二字。”
李長青正色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人心溝壑難填，自然就起了勝負爭斗之心。”
“有了勝負，有了爭斗，人多了的地方，那自然就成了江湖，滾滾紅塵一個浪頭打下，即使你不爭名奪利，也會被這熙熙攘攘的天下人裹挾其中，誰人又能夠逃脫呢？”
許三有聽了之后默然片刻，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尚且不能例外，由如何能夠要求天下人呢？”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黃飛鴻，“倒是一個好苗子，不能夠走歪，可曾進過學？”
黃飛鴻恭敬地說道，“識過《千字文》，這些天老師又請了兩位老童生教習通史。”
許三有笑著說道，“你老師是個憊懶貨，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親自教，扔給老童生是何緣由，你有空，以后每天午時過后可以來我這里讀一讀書。”
李長青連忙說道，“還不快點謝過先生。”
黃飛鴻立馬后退一步，跪下說道，“謝過先生。”
許三有坦然接受了這一禮。
那石爐中的‘松濤養魂香’也逐漸熱了起來。
之間兩道青煙從香爐頂端石獅子的口鼻中噴出，入每個人的靈臺之上，幻化出一株蒼勁古松。
林間清風拂過，松濤，林濤不絕于耳，這真幻之間，竟然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那個是假。
一聲大笑突然從遠處傳來，“好家伙，你們在這里做品經燃香的雅事，居然現在才叫我來，還不快點重燃一炷。”
卻是鶴鳴書院院長何九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