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轉向姜佑曦,訴苦道:“你聽聽,你聽聽,這像人話么!”
對方的反應沒有太出乎杜采歌的意料。畢竟,逆行性失憶的情況太少見了,往往只存在于文學作品、影視作品中。
想像一下,某天你的哥哥,弟弟,或是你爸爸,你兒子,跑來跟你說:我失憶了,我不認識你了。
你第一反應是什么?
開什么玩笑,這種玩笑很好玩嗎?
就算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他真的失憶了。
恐怕你也會將信將疑,除非帶他去醫院進行明確的診斷。
這時最難過的是姜佑曦。
一個是偶像,圈子里的神仙人物;一個是圈子里的超級大咖。兩邊都得罪不起,姜佑曦只能訕訕地摸摸鼻子,不敢挑邊站。
霍叔看著姜佑曦說,“那時候他跟我打賭,賭輸了,答應以后叫我干爹,然后還要給我寫一首曲子。結果到現在,這幾年時間了,都沒動靜。今天我看,嘿,這家伙竟然自投羅網了,便趕著過來,準備拿最好的茶給干兒子喝,順便問問那曲子什么時候給我。結果你看,人家跟我說,失憶了。這失憶了好啊,失憶了就可以什么都一推二凈了!”
杜采歌被說得不是滋味,臉上也有些發燒。
這又是原主造的孽吧,關他什么事?
再看看霍叔,那一頭白發,從年紀上來說,當自己父輩確實是夠了。
跟這老人家計較什么呢?只是有些拉不下臉叫人家干爹。
便說:“我爸之前過世了……”
“我知道,遺體告別的時候我又不是沒去,”霍老頭打斷他,目光犀利地盯著他,“我不管你是不是失憶,我就問你,這干爹,你認不認?”
杜采歌猶豫許久,終于把心一橫,既然早就決定繼承原主的因果,那這干爹……得認。
“干爹!”
霍老頭立刻眉開眼笑,“乖兒子!”
頓了頓,又板起臉,“曲子呢?”
杜采歌試探著問:“干爹,您要我寫首什么曲子?”
“給我這店里用的,中華古典樂。”霍老頭淡淡地說。
杜采歌苦笑道:“您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霍老頭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不難的話,干嘛找你?”
這時服務員帶著一個小陶罐過來,又用了功夫茶道具,給他們泡上一壺金駿眉。
聞著香氣撲鼻,沁人心脾。
杜采歌飛快地思考,原主念的是魔都音樂學院民樂系,原主的父親,根據那個記憶中的場景,似乎與民樂也有很大的關聯。
或許原主的父親,就是民樂方面的專家。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霍老頭這樣一個圈子里的大咖會來參加原主父親的遺體告別,因為霍老頭很可能和原主的父親本就有交集,甚至很熟悉。
想通了這一點,就能明白為什么霍老頭要給原主布置這樣一個作業了。
寫一首中華古典樂曲。
這很可能是代替原主的父親,來考核原主。
于是杜采歌緩緩點頭:“我其實有一些靈感,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弄出來的。”
其實他現在就有完整的曲子,而且不止一首,只是不想太高調了。
“有一些靈感?”霍老頭斜著眼看他,一雙又濃又長的眉毛給人很大的壓力,“有靈感,那應該就有些片段吧。別廢話,弄上兩段來聽聽。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