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勢異常的順滑,甚至連衣袍上都沒怎么粘土,可以看出,他肯定鉆了很多次,非常的熟練。
“二叔,查到了,他們用的伏遠弩中,果然有三把是來自河東匠作監的,在東京落腳的地點則是一家河北來的小行商,一切看起來都與淮南淮北無關。”
少年口中的二叔,赫然便是剛剛躲過刺殺的大奸臣裴遠。
裴遠冷哼一聲,“欲蓋彌彰。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整個直隸的東京、神都、鄭州、歸德、許昌這兩京三府的黑市中,能有伏遠弩這種殺頭玩意的,五成是錦衣親衛控制的,還有四成是聽命于錦衣親衛的。
他們不管如何遮蔽行蹤,只要他們用了伏遠弩,就逃不脫朝廷的監控。”
少年也嘿嘿一笑,“以李仁恕這個淮北賊的智商,也不會明白二叔與曹萬金之間不過是在演戲,錦衣親衛指揮使張公,更沒有恨不得除掉二叔。
不過二叔以后可不能再這么犯險了,要是您有個什么差池,咱們聞喜裴氏,那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裴遠細長妖異的眼睛里,難得露出了幾分溫情,他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
“有些事情,只能二叔去做,圣人有圣人的難處。
這次犯險,就是為了將李仁恕他們引出來,這些人在暗處,還能把慈賢法師送到層層禁衛的香積寺中去,不把他們一網打盡,圣人的亳州之行,就會兇險萬分。”
說完,裴遠好像有些感慨,“聞喜裴氏啊光是在大朝,就出了宰相十七人,還出了獻公裴行儉這樣的絕世之才,到了如今,卻只剩你我叔侄了。
仲溥,此間事了,某就推舉你入中書省,有某家這張老臉在,圣人一定把你帶在身邊的。
咱們裴家能不能再出一個獻公,就要看你的了。”
裴遠這么感慨是有原因的,他敢如此酷烈的行事,很多事情只做了一半就停下不做,這明顯是在為皇帝開道啊
所以熟悉張皇帝性格,對政治敏感一些的,都知道裴遠背后站著誰,這也是裴遠沒受到所有人反對的重要原因。
可是在裴遠干出這些事之后,連他的父親都害怕裴遠會牽連裴氏一族,公開表示跟他斷絕關系,還跑回了聞喜老家。
幾十個裴家人,唯一跟在他身邊的,就只剩這個堂侄子裴濟裴仲溥。
裴濟大喜,伏地給裴遠磕了一個頭,他知道這個機會,是多么的難得,多少人磕破頭,跑斷腿都找不到這樣的路子。
直接侍奉在圣天子身側啊而叔父沒有把這樣的機會留給自己的兒子,而是留給了他,確實是大恩大德。
歷史上,裴濟幾乎是聞喜裴家最后的光輝了,武能率鐵騎陣斬契丹數千首,文能安定地方,使之大治。
他也是最后一任漢家在朔方的將帥,戰死于李繼遷陷靈州時,在他之后,朔方再回到漢人手里,已經是朱洪武時期了。
裴遠把裴濟扶了起來,隨后抽出短刀遞給裴濟。
“某自己下不得手,你來”
十五歲的裴濟猛地甩了甩頭,“叔父何需如此侄兒,也下去不去手啊”
“做戲當然要做全套,你自幼練武,比某知道輕重,這一刀下去一定要讓外人看來很是嚴重,至少十幾天不能理事,快點動手”
裴遠低喝一聲,裴濟眼淚都下來了,深呼吸三四次之后,才狠下心,一刀扎向了裴遠。
血腥氣猛地飄散開來,天空也泛起了魚肚白,一個消息飛速在東京開封府瘋傳。
趙國公裴遠遇刺,受傷嚴重,到現在都未曾起床,連皇宮中的太醫,都趕過去了。
隨著這條裴遠受傷消息一起傳開的,還有本就暗流下的涌動波濤。
皇帝遠征漠北情況不明,監國皇后慌了手腳,受命大臣生死不知,這可是最好的時機。
只是,有些人不會想到,裴遠掀起萬丈波濤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把水攪得更渾,讓某些一直藏在水底蟄伏的家伙,主動或被動的露出真面目。,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