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您教的好,我來……”
小齋接過托盤,放在石桌上,倆人就坐在院中。飯菜很簡單,兩碗白米飯,一碟炒青菜,一碟涼拌的山野菜,加了些醋和幾滴芝麻香油,清爽可口。
她挑了一根野菜,細細嚼著,目光卻閃動游移,似有不寧之感。
“你怎么了,有心事?”女子問。
“沒有啊!”
“你瞞不過我,說來聽聽。”女子輕笑,似春風拂過,山花爛漫。
小齋不敢與其對視,完全沒有平日霸道無雙的樣子,竟顯露出女孩兒般的姿態。她頓了片刻,才小心喚了一聲:“師父……”
“嗯?”
“我回來多久了?”
“院子里的樹綠了又黃,約莫四個月了。”
女子眨了眨眼,笑問:“你想走了?”
“我,我不知道。”她輕輕搖頭。
“唉,此處才是你心安,為何要走呢?”
女子微微前傾,似乎看透了對方,帶著一種莫大的溫柔與壓迫感,道:“外面風大雨大,留在這里不好么?何況我孤身一人,你也能陪我做伴。”
“陪你做伴?”
小齋眼眸低垂,睫毛顫動,看不清神色,只喃喃道:“陪你做伴,陪你做伴……”
她原本顯得非常猶疑,忐忑,茫然不安,此刻卻忽然笑了笑,抬眼道:“師父,你不會對我說,讓我陪著你的。”
“你也很少對我笑。”
“你就像天上的月亮,總是那個樣子,我也總是在下面追趕。”
“……”
女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好像用程序編出來的完美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凝滯,似乎對這種情況沒有任何準備。
“四個月,四個月了……”
小齋繼續喃喃自語,不自覺的放下碗筷,看著眼前的女子。
“師父,我七歲就跟著你,在這長白山下。
我童年不似別的小孩,沒有好看的洋娃娃,沒有漂亮的衣裳,沒有父母的疼愛,沒有朋友,我在學校里,也總是被排斥的那個。
但我知道,我知道這天地有多么廣闊,我知道這江湖多么血腥兇惡,我知道這上下千年的仙道神佛,我知道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的精彩。
所以我并不覺得孤單,你帶我推開了這扇門,見識到流離世界,我以為能一輩子這樣下去,結果你走了。
那天你頭也不回,我在后面追著,你不會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害怕這宇宙浩瀚,長生絢爛,但只我一人。
我以為,我會孤單單的死掉,還好我很幸運,我又遇到了他。
師父,你給了我一個夢,可我看不到這夢的邊。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重逢,可如今,也僅能是這樣……”
小齋起身,站到院門處,雙膝一彎,撲通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
“今日拜別,此生不見。”
…………
第三天了。
顧玙始終坐在江邊,一動未動。
盧元清不免擔憂起來,按他們估算,吳山頂多也就支撐**天左右。如果到了時限,江居士還沒出,以鳳凰山二圣之情深,恐怕會生出變故。
他正待找穆昆說說,要不要做些準備,然后就聽“嗡嗡嗡!”
“嗡嗡!”
一陣古怪的震動從山內傳來,幾名修士清晰可聞。
顧玙猛地睜開眼,身形一晃,已經進入神山,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前輩,怎么樣?”
“我將要極限,最多挺到后日清晨。”吳山言簡意賅。
刷!
五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到此刻為止,雙方的目的瞬間劃清:鳳凰山肯定先保小齋,道院卻想讓吳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