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煙霧漸消,恢復清平,過了一會,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起身。
“這是,完了?”
“完了吧,都沒動靜了。”
“沒有天降雨露,疾病全消啥的么?這顯靈略潦草啊!”
“哎,既然有神,就不可亂說,神靈自有其意。”
顧玙重新顯出身形,如同看了場鬧劇,搖搖頭,“走吧。”
“哦!”
溫婧乖乖的跟在后面,走了幾步才回過神,問:“我們要離開了么?”
“不,再住些時日。”
…………
嚴格講,青山王是鯉城三邑的地方神。
三邑指晉江、起點、第一會所……啊不,是晉江、南安和螺城三地。但老百姓不管,青山王在鯉城,就是鯉城的守護神。
有一尊真神當大腿是啥感覺,牛逼大發了!
近半年以來,鯉城人民連走路都腳下生煙,精神氣十足,個個抬頭挺胸,頗有“除了京城都是土鱉,包括魔都!”“除了魔都都是鄉下,包括京城!”的志氣范兒。
除了鯉城都是白嫖,包括鳳凰山!
也別說,人家還真好使。小到嘴歪眼斜、不孕不育、陽而不舉,大到升官發財、求仙問道、家宅平安,不說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四十的回報率。
那歸結到神身上,就一個字:真特么靈!
自然而然的,青山王的香火越來越盛,信眾越來越多,每日絡繹不絕。它屬于道觀,理應派駐道士,但這位神似乎很不感冒,叫周揚親自住持。
不合規矩啊,鯉城道協上報全國道協,莫老道又知會道院。出乎意外的,盧元清沒做任何表示,反而給元妙觀下令:暫不便插手。
時間久了,元妙觀也索性不理,任其折騰。
這日清晨,周揚仍是早早起身,帶著幾個人清潔灑掃。常駐的有六人,但地方實在太大,便有虔誠信徒主動留下,每日幫忙打掃,供飯就行。
吱呀!
大門一開,在外排了一夜的長隊蜂擁而入,比搶樓號,搶學號還要瘋狂。今天據說是青山王的誕辰,要舉辦一系列活動,搶頭香必不可少。
一幫人烏央央的往里擠,經過周揚身邊,他連眼皮都沒抬起一下,拿著掃帚機械的掃著地。
他以前是房產商,家大業大,保養的極好。結果在此半年,已經瘦了兩圈,眼窩深陷,疲憊中又帶著一絲恐懼。
“老周!老周!”
周揚恍惚抬頭,見外面有幾人呼喚,都是鯉城的豪族家主。他臉上蕩起幾分波動,慢慢走過去,聽對方道:“今天供奉送來了,但實在找不著啊,少了兩只,你幫著說項說項。”
“我怎么幫?王爺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少一條腿都不行,等著受罰吧!”
“哎,別啊!”
幾人急了,甚至帶著哭腔,“我可不想再受一回,挺不過去我就廢了!”
“我們也沒辦法,一開始每天十只,后來二十只,再后來要三十只,五十只,現在要一百只,還得是鮮活靈獸!我們上哪兒找去啊?老周,你可憐可憐我們!”
“呼……”
周揚吐出一口氣,把幾人拽到半山腰,嘆道:“不是我不幫,你看我這樣子,我也幫不了。”
幾人知曉他的情況,遂沉默不語。
青山王,多威風啊,萬人朝拜,香火不覺,幾乎有求必應。但平民百姓又有誰知道,背后藏著多大的索求無度。
這也是它小聰明的地方,表面為神,背后為鬼。
安靜了半天,忽有人憤憤的罵了一句:“這特么就算是神,也是邪神,當初我就不該上這條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