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法家導師不著痕跡的相互對望,隱秘交換了一個略顯錯愕的眼神。
殺人如斬草的刺客身上將永遠帶著一股淡淡的殺氣,這種殺氣在凡人面前可以通過細致入微的扮演來消除。
然而高階神選者對天地靈能的感知能力太過敏銳。
尤其是“圣者”優西烏比這種年過6旬的老人。他一生傳道游歷,發展門徒。形形色色的凡人見過不知多少。
想要在他的面前隱藏身份,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優西烏比看破兩人的身份并不奇怪,但“黃昏之主”薩丁才剛剛死亡不過2個多月。薛妃從北大陸回歸后2位法家導師才確定的消息,這位半隱居狀態的紅衣主教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兩位大人不需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正是因為你們是殺伐果斷之人。”
“三十年前,當我第一次踏入這座城市,進入圣索菲亞大教堂后,我就已經感受到了這里的空氣彌漫著另外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在英格蘭群島,在法蘭西公國,甚至西哥特自由城邦中,圣主教會都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信仰組織。”
“我們宣揚圣主基督的教義,開設教堂幫助教眾,努力傳播文明,讓他們擺脫愚昧。”
“然而在這口名為“君士坦丁堡”的大染缸中,就連圣主教會都難免沾染上幾分爭權奪利的模樣。”
“競選教皇的紅衣主教并不需要對圣主教義擁有多么高深的理解,反而必須要熟悉羅馬官場,知道如何周旋在各位議員與長老中間,為教會謀取更多的利益。”
“異端審判所中處決的凡人也并非都是十惡不赦之輩。”
“很多可憐人都是權利斗爭之下的犧牲品。他們被打上“男巫女巫”的稱號捆綁在火刑架上燃燒,要知道短短300年前,這還是圣教軍對付外神的手段。”
“沒想到現在被如此嫻熟的用于誅殺同伴。”
“就連圣教軍也并非完全執行守衛教眾的工作,幾次西征東征都是打著“神圣”,“正義”的名號所進行的宗教威懾而已。”
“兩位大人,你們能夠想象到這是怎么一副可怕的局面嗎...”
“僅僅是為了向‘米哈伊爾家族’炫耀圣教軍的武力,他們屠殺了數萬無辜的阿拉伯平民。”
“這又是為什么?!”
“難倒就因為信仰不同嗎?”
“如果圣主基督親眼看到這一幕,真不知道他會不會向我們這群罪人降下神罰。”
說到這里,優西烏比默默摘下高冠,露出一頭花白的長發。他雙手握緊胸前一根木質的十字架,親吻后擺在胸前。
“愿圣父寬恕他們迷失靈魂...”
兩位法家導師并沒有說話。出使拜占庭王國之前,他們對覆蓋在這片土地上的無形巨手“圣主教會”自然已經做過充分的研究。
“法家學派”與“圣主教會”從根源上就不是相提并論的組織。
法家學派誕生自7國混戰的先秦時代,在那遍地流血漂櫓的混亂年代里,他們出現的意義就是化作帝王手中的長劍,蕩平統一大業上的所有阻礙。
這要求每一位法家導師一生都需要在戰斗中度過。
而圣主教會的基礎教義卻是“神愛世人”。
儒家導師們服務于凡世中的智者。
法家導師們服務于凡世中的帝王。
“陰陽學派”,“儒家學派”,“道家學派”...東大陸所有學派崇尚的皆是聚集精英。
除了墨家工匠之外,沒有任何一門單純以“服務農民”,“拯救窮人,讓窮人的生活好受一些”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