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伺候的簡樸生活,薛妃是能夠習慣的。
在深山中生活的那段日子,法家導師對預備役刺客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有片瓦遮身,足量的食物已經算是幸運。
貴族小姐的生活,她可謂一天都沒有過過。
但是現在,“李雪衣”這一層身份要求她必須要適應另一種活法。
法家潛伏者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都有一套嚴苛的背景身份,“李雪衣”的人物是虛擬的,但法家導師已經早已完整的編纂出她的生辰八字,親屬朋友。
只要薛妃站穩腳跟,隱藏在君士坦丁堡內的其他暗樁就會散發出她的其他消息,進一步向羅馬人說明她的來歷。
古槐安甚至已經安排下他與薛妃日后的幾次摩擦,用以加坐實兩人在表面上看似“敵對”身份。
對于潛伏者來說,同行是敵人要比同行是朋友安全的多。
右相李淳豐花費如此大的心力又是做身份,又是尋找安置點,這可并非單純服務于薛妃一支隊伍。
日后法家學派之內所有西渡到君士坦丁堡的“法家刺客”都要以部下之名進入她的商隊。古槐安表面上的敵人會越來越多。
光照會會十分欣喜的看到他們明里暗里發生各種爭斗。
殊不知,這全都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們其實全部來源于法家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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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一張雇傭啟示就被唐千葉張貼到君士坦丁堡內的“窮人區”金銀花街以及鋼鐵之門。
金銀花街是城中著名是花柳巷,是城中底層居民尋歡作樂的地方。
鋼鐵之門則是地攤商販的聚集地。
手工學徒,從事體力勞動的臨時工以及幫派分子經常混跡于這里。
唐千葉似乎低估了在這片土地上消息的傳遞速度。告示貼了整整三天,給出的價格也極為公道。
然而絕大多數平民一看到“角嶺”,“尼克爾森莊園”幾個字,紛紛望而卻步。
富庶如拜占庭帝國,國土之內絕大多數百姓也都是過者平凡人的生活。擁有土地的農場主在春天里完成播種后大多無所事事,想要多賺個三兩十枚銀幣,進城做工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如果碰巧被貴族老爺賞識晉升為侍衛或者管家,那更是可以永遠擺脫耕種的宿命,成為體面的“城里人”。
君士坦丁堡是名副其實的“淘金圣地”。
這座城市中每天都有各種新奇的事情發生。居住在這里沒人知道第二天會遇到誰,下個月會不有更大的機緣。
每一位公民的口中幾乎都能說出幾個凡人突有奇遇,一步登天的傳說。
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進城工作都要比每天辛苦播種田野要更加快樂。
唐千葉微微皺起眉頭。
直到這會兒他才敏銳的察覺出...即便聰慧如右相李淳豐,他同樣也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東西方公民在對待鬼神志怪時所表現出的態度。
自先秦時期,煉氣士的出現使得所有盤踞在東方大陸上的神靈魔物全部遭到無情斬殺。
秦代方術士甚至編纂出一本名為“煉妖實錄”的書籍。
其中專門介紹如何有效利用外神殘軀煉制丹藥或者鍛造兵器。
從此,外神在東陸凡人的眼中不再是可怕的神靈,反而是可以發家致富的寶物。遭遇外神對于東陸居民來說從來就不是什么災難,反而有可能變成一場從天而降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