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蕓香這下是真控制不住眼淚了。
省城那么遠，下次見面怕是得一兩年后了，說不定，一兩年后還見不到，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臨行前的頭天夜里，她的眼淚便幾乎沒干過。
等顧笙抱了個小匣子，跟趙晟一起過來，說里面是銀票，“總共一百兩，我們都換成五兩一張的了，娘回頭給阿秀置辦嫁妝時好花銷。”
硬要塞給柳蕓香時，她的眼淚更是霎時決了堤，“我手里還、還有不少銀子呢，之前辦流水席時收的幾十兩本來也該給你們的，結果你們非不要，那我也只好替你們先收著了。就這樣，給阿秀辦嫁妝也夠了，家里本來好多東西也是現成的。”
“倒是你們，去了省城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就算笙笙你能掙，手里多留點兒銀子，也能更安心。你快收著吧，再不收娘心里可更過不去了，本來就夠難過了……要不是去了只能給你們添麻煩，我都要跟你們一起去了……”
顧笙讓柳蕓香的眼淚也引得紅了眼睛。
強笑道：“娘，不是跟您說了，我們手里還有幾百兩嗎？只要不大手大腳的亂花，夠我和相公用幾年的了。何況我們也不是坐吃山空，肯定還要掙的，您難道還不相信我的本事？所以您安心收著就是，給阿秀辦嫁妝，本來也是我們做哥嫂的應該的。”
要不是這次去了省城，要租房子、給趙晟交束脩，還要應對生活中的一切花銷，顧笙還打算多給柳蕓香和趙秀留些銀子的。
反正她來錢容易。
她掙錢也是為了讓自己在乎的人豐衣足食，想買什么賣什么的，——希望這次去了省城，老天爺能再給她機會，干幾票“大的”吧！
趙晟也道：“是啊娘，您就收著吧。本來該再多給一些的，但窮家富路，就像您說的，手里多留點兒銀子，在外面才能更安心。也只能以后掙得更多了，再多給您了。”
關鍵那銀子也不是他掙的，全是笙笙掙來的。
就算笙笙不介意，愿意給他“吃軟飯”，他心里到底過意不去，只能到省城后一安頓下來，便立刻加倍的努力了。
柳蕓香已哽咽道：“你們還要給多少，尤其笙笙你，從家里的房子到各種花銷，加上我手上的結余，可都是你辛苦掙來的，還要怎樣多？你們就聽我的，自己收著吧，不然我真要睡不著了。”
卻是哪里爭得過顧笙，只得含淚把小匣子給收了。
反正這銀子她不會動的，都給笙笙和阿晟存著，等將來他們需要了時，再一次給他們就是。
銀子的事說好了，便只剩不舍與離愁了。
柳蕓香忍不住把已經叮囑過顧笙和趙晟的話又叮囑了一回。
趙秀也是淚水漣漣，一再的保證她會照顧好柳蕓香的，“四哥四嫂只管放心吧，也千萬要照顧好自己，我和娘在家里安心等著你們回來啊。”
一家人最后都只腫著眼睛，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天便亮了。
好在最后的臨別時刻有李太太母女與柳蕓香趙秀彼此作伴，顧笙趙晟與李天青才能稍稍安心些。
三人站在甲板上，直到徹底看不清岸邊的人影了，才默默的回了船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