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出面色不改,右手抓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劍,徑直沖進賊人的軍陣中,只見那劍光入一道銀華匹練,所至之處皆是噴涌的鮮血和人頭。
身后跟著的鮑家兄弟也各自拿著鋤耰,仗著一身氣力殺入陣中,雖然他們沒有鮑出那般武藝了得,但靠著舍身救母的意志,反倒是有模有樣的與啖人賊打了起來。
見鮑出越戰越勇,為首的一人向同伙打了個眼色,其余那些賊人見狀,突然散開了陣列。
鮑出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伙人,絕非普通的流民盜賊那么簡單,他們可能曾經是訓練有素的兵這念頭一閃而過,那些賊人便紛紛從四下里涌來,轉眼便包圍了鮑出。
就在鮑出正與啖人賊交戰的時候,未有參戰的鮑家老五偷偷溜到鮑母身邊,幾兄弟早已在路上合計好,鮑出和兄長負責吸引敵人注意,老五負責暗中帶走鮑母。
眼看計劃將要成功,那賊人卻分出了兩撥人馬,一撥去攔著鮑出,另一撥則是帶鮑母遠離。
那賊首見老五攔住了去路,欺負他年幼,道“你個娃娃,快些閃開”
年紀方才十二三歲的老五氣得漲紅了臉,突然雙手抓緊木棍,將其高高舉過頭頂,大叫著向那賊首沖了過去。那賊首躲也不躲,只一伸手便捉住了老五的手腕,他右手用勁一擰,老五吃痛,棍子登時便掉到了地上。
鮑出眼睛余光瞧到這場面,左手抓到一人衣領,手臂肌肉賁起,一個使勁便將其朝賊首甩了過去。
那賊首聽到背后風聲,回過頭來一看,見一物沖其撲來,賊首躲閃不及,登時被撞翻在地。
鮑出這時已殺散了圍著他的賊人,幾步沖了過來,這才看見鮑母和鄰居老嫗被一根繩子貫穿相連,那繩索貫穿了人的手掌,只要一牽動繩子,人若是不想疼就只得乖乖老實的跟著走。
看到母親受到如此待遇,鮑出長嘯一聲,復又沖入賊陣奮力擊殺起來。
那賊首本只是軍中伍長,雖然知道些戰法,又如何是鮑出的對手。只得脫口說道,“壯士想要什么,盡管帶去好了,只是還請饒了我等性命。”
“你們殘害百姓,以人為食,我非得除了你們不可”鮑出罵道。
“天下人食人已成常事,災荒年月,哪里只有我們食人壯士仁義,還是饒了我們吧。”賊首與剩余的人聚在一起,紛紛哀求道。
“如今朝廷推行屯田,不是沒有法子養活你們,你們自己吃慣了人肉,還敢拿這些當借口”鮑出狠狠罵了一句,他有意將這伙人全部留下,但顧忌著身邊的幾個已經負傷的兄弟以及年邁的鮑母,這才打消了念頭,道“此乃我母,爾等若是識相便速速放了,莫等我親自動手”
“多謝壯士,我等這就放了令堂。”賊首連聲答應道,于是解開了鮑母的繩索。
一旁怒目瞪著的鮑家老五見了,立即將鮑母拉到身邊,生怕啖人賊反悔再搶了去。
“阿母,你沒事吧”鮑出問道。
鮑母脫離虎口,欣慰的看著鮑出鮑成,笑著說道“我沒事,你們來了就好。”
忽然像是記起一事,鮑母朝已經趁機離開的啖人賊中望去。原來鮑出隔壁家的老嫗并沒有被解開繩索,她眼里噙著淚水,似乎張口想說些什么,卻被幾個恢復威勢的啖人賊呵斥著行走。
“好歹是鄰居一場,你救了我,何不也去把她也救下來切莫讓人笑話我鮑家只知道保全自己。”鮑母終是不忍見多年陪伴的鄰居被人擄去,出言勸鮑出出手去救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