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凡人的生死存亡悲歡離合,對絕大多數的神而言,與草木無異。
墟洞最深處,又見一大壑,深約千丈,目力所及之處皆是漆黑,沖天的煞氣和痛苦的哀嚎不斷從大壑傳出。
笙歌心中一凜,一躍而下,越往下似乎空氣中的水汽便越重。
大壑之內是鱗片突起的龐大九頭怪物,鱗片未覆蓋之處不斷的滲著血,血淌在地上冒出陣陣白煙。
九個頭的脖頸處被粗重的鐵鏈纏繞著,鐵鏈之上不斷溢出徹骨的寒氣。
九頭怪物不安的扭動嚎叫著,九個頭伸向不同的地方,果腹的只有海水。
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饑餓,九頭怪物不停的撞擊著周圍的山石,似是想要沖出這里。
不同于剛才那些靈智全無的怪物,面前這只非蛟非蛇,龐大丑陋的九頭怪,笙歌清晰看到依舊有一小團發著微光蜷縮在角落處的神識。
九頭怪有意識的保護著自己僅存的神識不會被吞噬,只是神識的光芒依舊在不斷的減弱。
假以時日,九頭怪也會淪為剛才那些一般無二。
九頭怪物睨了笙歌一眼,是討好是諂媚,可深藏眼底的卻是冰冷和仇恨。
笙歌怔愣,這副垂涎欲滴的模樣是也把她當做了食物嗎
不像。
許是飼養員。
“我不是西王母的人。”
“我是軒轅藜。”
能被西王母用來做不死藥實驗的,都是開了靈智的妖獸。
可吐人言,某種程度上亦可修行為仙。
九頭怪物瞪圓的眼睛閃過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間,眨眼即逝。
隨之,便是一聲接一聲的傻笑聲。
“前段時間,我在昆侖山上感應到的氣息應該就是你。”
“別裝傻,再裝下去,最后的那點兒神識可就真沒了。”
“這里,要走還是要留”
既有神識,那便不是徹徹底底的怪物,便不能隨意的抹殺。
九頭怪物一聲不吭,不停的審視著笙歌,似是在分辨眼前這個突然冒出的人究竟能不能帶她脫離此處。
“我走不了。”
嘶啞,艱澀的聲音。
九頭怪物想賭一次,被關在這里暗無天日等待投喂的日子,真的是膩味又惡心。
他出不去,就算能出去,又該去哪里。
“你是說鐵鏈”
“鐵鏈你不用擔心,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會不會恩將仇報”
這個九頭怪物,經過不死藥的試驗,力量強大的可怕,體質也不知道變異到什么地步。
就看那一滴滴血落在地上,地面升騰的白煙,就知道是個劇毒之物。
體型龐大,想來很能吃。
她覺得,她好像喂不起。
很是懷疑,西王母養著這么多的怪物,怎么養得起的。
看來西王母也是個收藏頗豐的小富婆。
若這個九頭怪的最后一點兒神識消弭,力量又會暴漲,到時,這些鐵鏈就再也無法困住他。
不知為何,笙歌心中執拗的認為,九頭怪物不能殺,她得帶走。
這種突如其來的直覺,讓她措手不及。
直覺如此,笙歌也不再猶豫。
畢竟她現在的本體是天書,天書的直覺相當于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