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玠的折子看似是對圣上俯首稱臣,是一種讓步,但何嘗不是一種挑釁的。
圈養私兵擁兵自重,如今還光明正大的遞折子請封,這無疑會極大的刺激到皇權本就飄零的圣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哪怕如今諸王作亂,可圣上已經是玉璽在手,正統所在,輕易覆滅不了。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衛玠的志向就是一座城,而不是徹徹底底的顛覆超綱。
他沒有宏偉志向,一座小城本就是他盡力為這個時代做的事情了。
也好
王九郎一直都覺得衛玠其實還是適合山野悠閑,做個自在人的生活。
平安無事且順利讓衛玠達成所愿其實沒有想象的那么難,畢竟他已經在很多年前就做好了準備親手捧一個諸侯之位送到衛玠面前。
如今,二人再無瓜葛,他親自捧好像不可能了,但依舊能夠讓衛玠達成所愿。
嗯,多年準備,他也終于可以送出去這份籌備了多年的禮物了。
小匣子已經要滿了呢。
正好,一切都剛剛好。
遞折子只是笙歌的試探,她在試探圣上的態度。
如果圣上態度強硬,無法商量,那么她也不準備讓人再去游說。
可是在她緊鑼密布布置著城防,生怕圣上大怒翻臉的時候,天子使臣帶著圣旨來到了她一手打造的城池。
笙歌站在高高的城墻上,向下眺望,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王九郎。
沒想到多年后的再次重逢竟是這個樣子。
王九郎的整個身體都繃得很久,他還是舍不下這個可以光明正大見他的機會。
天子使臣,前來宣旨。
多么合適的機會,多么合適的借口。
衛玠好像更瘦小了,銀白色的戰甲勾勒著他纖瘦的身材,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男子該有的模樣。
只不過必須得承認這樣的衛玠好像更加奪目了。
本就是雌雄莫辨的長相,如今看起來更像是個偷偷女扮男裝的女郎了。
王九郎想起當年抱衛玠的場景,忍不住苦笑。
笙歌居高臨下的凝視了片刻,然后一聲令下,打開了城門。
她和王九郎終究無法為敵。
既是他來了,那么就不會她最壞打算中的數十萬大軍。
“恭喜你,得償所愿。”
一本正經的宣旨,然后中規中矩的祝福。
笙歌頗有些恍然,怔愣片刻才接下了圣旨。
她清楚,這薄薄的一紙圣旨背后,王九郎定然付出了極多。
就像她當年出衛家,明明出讓了利益,可王九郎只是云淡風輕笑著說一句小打小鬧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小打小鬧
明明是正統眼中的叛賊,如今卻多了一張加蓋了玉璽的護身符。
“你也是。”
笙歌接過圣旨,輕聲說道。
王九郎天縱奇才,在她一手打造城池的時候,王九郎也逐漸伸出了自己的獠牙,一點點蠶食著瑯琊王氏的權力,歸于己手。
能夠在一個千年世家如魚得水逐漸說一不二的王九郎不是她能比得上的。
王初注意到衛公子與少主之間的尷尬,硬著頭皮,干巴巴的說道“使臣辛苦,宴席已備好。”
王初現在都不清楚他自己究竟算是誰的屬下了。
在他以為少主會明白心思然后絞盡腦汁追妻時,少主竟斷掉了與衛公子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