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的相處,見慣了她的有條不紊,見慣了她的不慌不亂,胸有成竹。
方旭心知,她不知何時成為了他的依賴。
仿佛只要師父在,那么他便無懼任何風雨。
“不是離開,是要升天了”
笙歌理直氣壯的糾正道。
這些年來,忙忙碌碌,籌謀來,算計去,腦細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再說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故事,歷來還少嗎
對于人心,笙歌懶得去試驗,也不想去賭。
畢竟,十賭九輸,這個世上有多少賭徒發家致富了。
她想做的,做到了。
沒有遺憾,沒有牽掛,心神輕松,這便是最好的狀態了。
“師父,您決定了嗎”
方旭定睛,低頭看著這個十年來容顏都不曾發生一絲一毫變化的女子,沉聲問道。
近十年的朝夕相處,可師父依舊神秘難測,強大的令人看不透。
“皇上,你會允許身邊有凌駕于皇權之上的人存在嗎”
“在幾萬萬百姓心中,我便是神明,皇權世俗皆在我之下,這點你能允許么”
帝王身側,怎容他人酣睡。
如今的君臣和睦,只是短暫的和平罷了。
所以,著實沒必要自欺欺人。
“好聚好散,修道之人得道升天,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至于我的身后名,還望皇上手下留情。”
她現在還是江玉燕,可不能忘了江玉燕的心愿。
“好”
年輕帝王幾不可聞的聲音似是要吹散在微風里。
他終究還是沒有膽量問出那句話。
有些人,一直都是天上月,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
哪怕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可
不可說,不可說,一說皆是錯。
也許,就此消失,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那我明天可就死了啊”
“你可得說話算數,別讓我辛辛苦苦死了,又背負了罵名,那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呸,是做仙”
笙歌絮絮叨叨的說著,站在巍峨高聳的城墻之上,似是稍微踮起腳尖就能觸摸的星空。
“方旭,別讓我失望”
依舊是這幾個字,這是笙歌十年不變的期許。
大國師得道升天,天降祥瑞,彩霞彌漫,良久方散。
方旭命人著書立傳,大國師的美名遍傳于天下。
再沒有人以一句神棍來概括江玉燕的一生。
原來,大國師真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曉陰陽的奇人。
“無事一身輕,世間逍遙客。”
笙歌手中拎著一壺酒,泛舟湖上,明月皎潔,蟲鳴鳥叫,似是要匯集成一曲最動人的曲子。
笙歌單手撐著自己的頭躺在船上,思緒漸漸飄遠。
好似在這一刻有些理解李白獨愛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