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福茂鎮郊外的下溪村剛下過一場細雨。
林安放牛回來，正瞧見自家院前，祖父給二叔家的堂弟林炎傳授箭術。
默不作聲，到旁邊棚子把大黑牛拴好。
“爺爺，小炎，我回來了！”
這才回到院子，洗了手，向兩人招呼一聲。
林安的祖父是個十里八方都聞名的獵人，一手拔箭速射的功夫，力道和準頭皆是十足。
年輕時，還有射殺過猛虎的戰績，轟動了村鎮。
衙門還派人賞了十兩銀子。
即便這么多年過去，這依然是老爺子和人吃酒聊天必說的事跡。
他對自己打獵的手藝頗為看重，只是如今，敵不過歲月的摧殘，二十步開外的野兔，需三箭才能射中。
以他六十的高齡來說，這實力保存得尚且可以，但本人并不滿意。
相比之下，年僅十六的林炎更顯箭術的老練。
例無虛發。
而且搭箭的速度奇快，命中野兔的位置，也始終是那寸許的脖子。
手術刀般精準，透著股狠勁，叫人看了不由膽寒。
院中的野兔很快就被射殺干凈。
“厲害！”
林安由衷地拍起掌來。
老爺子也是撫須笑道：“單論射箭的技藝，我已經沒什么能教你的了。”
他不愿服老，但孫輩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籬笆院墻外，一些圍觀的老人孩子，也對林炎的箭術贊不絕口。
林家在這下溪村頗為體面。
有幾間氣派的泥瓦房，外面圍了一個大院子。
建造這座大宅的費用，就是來源于老爺子打虎，衙門給的賞錢。
其實只有林家自己清楚，老爺子自從那之后，便沒有打過什么大獵物，生活遠沒有外人想象得那樣富裕。
如今老爺子歲數大了，進山的次數減少。
兩個兒子都沒有練武的天賦。
長子，也就是林安的老爹，力氣是有，但悟性不夠，只能種種莊稼，偶爾到鎮上做短工，補貼家用。
次子，腿腳不便，成天想著賺大錢，實際上眼高手低，鮮有所成。
林安還有個姑姑，不過遠嫁了，常常一兩年回不來一趟。
要說生活有什么盼頭，那便是林安和林炎兩兄弟了。
兩兄弟皆表現出了練武方面的天賦。
林安悟性好，學什么都快。
但可惜身體羸弱，往往學不了兩天，就要休息一陣。
相比之下，林炎各方面條件都很突出，而且動起手來有一股狠勁，深得老爺子喜歡。
所以漸漸的，老爺子的心力，也著重放在了培養林炎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