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
白夙快步跑過去。
東方凜艱難地轉頭,隔著血液粘粘的發絲,看向白夙,對上他擔憂的目光,苦澀地笑了“還是讓你看到了”
他曾說。
“放心吧啰嗦鬼,下輩子你也看不到我丟臉。”
終究是失信了。
白夙緊皺眉頭,把一顆丹藥遞到他嘴邊“快把這個吃了。”
東方凜卻偏頭躲開,虛弱地蠕動嘴唇“家家主她”
“放心,家主雖不悅,但并未拒絕我們的效忠,她會帶領魔域昌盛壯大的”白夙低聲道。
在這三界之中。
只有她有能力與神界抗衡。
“那就好”
東方凜強撐著坐起來,靠在墻上喘了口氣,猩紅血液凝結在臉頰,發影幽暗,模糊了他的神情。
忽然。
他猛地匯聚全身力量向自己心口打去
“東方”
白夙瞳孔一縮,眼疾手快地阻止他。
幸好東方凜因為太虛弱,出手并不快,成功被白夙攔下。
“你在做什么你距離報仇雪恨只有一步之遙了,你若自殺,對得起拼死救下你的母親嗎”白夙少有地失態,對著東方凜一通咆哮。
“老白”
東方凜掙脫無果,死死地盯著白夙的眼睛,“我活著,家主心里就多一分懷疑,對魔族少一分信任我不能容許出現這樣的差池我要復仇萬無一失”
他的命何其微薄
只要能夠復仇,能夠振興魔域,他死一萬次都值得啊
“你的命在你心里就這么一文不值嗎你就只為了復仇而活嗎當年你還年幼,家族覆滅不能怪你。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責怪你”
白夙面色冷峻憤怒,呼吸急促,狠狠抓起東方凜的衣領,“東方凜你聽好了,你要是死得這么窩囊,你的父母親不會原諒你家族不會原諒你傅老不會原諒你我也會永遠唾棄、憎恨你”
東方凜驚愕得呆滯,一邊聽著一邊向下看,看著他的血污染白夙潔白的衣袍。
像極了第一次相識。
小白夙推開屋門,為門窗緊閉,光線幽暗的屋子帶來光亮,見到一個小男孩蜷縮在角落里,背對著他,手上不知在干嘛。
“你好,我叫白夙,師父說,以后我們就是師兄弟了。”
話音落下。
男孩沒有回答,似乎在用力,唇齒發出壓抑的悶痛聲。
小白夙以為他生病了,走過去強行把他掰過來,居然看到他在用斷刃割自己的手臂。
這斷刃不知道是從哪個尸體上拔下來的。
最近魔域死尸遍地,這種斷刃很好找,也難怪能瞞住師父的眼睛。
男孩的手臂滿是血痕,血不斷地往下滴,觸目驚心。
“你”
小白夙對上男孩的眼睛。
這樣的眼神,在死亡籠罩著的魔域并不少見。
悲凄、絕望、恐懼、怨憤。
復雜的情感全都刻在一個孩子的眼睛上。
“我要死。”
男孩奪回斷刃,鮮血飛濺,染紅小白夙的衣袂。
小白夙問“為什么要死”
“所有魔都想我死”男孩冷硬地語氣似乎在掩飾聲音的顫栗。
在他的夢中。
所有因他而死的族魔,都叫囂著想要他死,要他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