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只是吊著一口氣,母親什么事也不能做了嗎”秦悠然心里的預感很不好。
“是。”
萬太醫略顯無奈地點了點頭,繼續解釋“用藥吊著,木將軍雖可再多活半月,但這半月卻只能在病榻上躺著,不可做其它大的動作。但倘若不再服用其它藥物,憑借著續命丹的余力,微臣再施以幾針,木將軍這三日尚可勉強下榻,四處做些走動。”
秦悠然聽完眼淚再次掉了出來。
用藥吊著雖可活半個月卻只能在榻上躺著,若不用藥,母親卻只月三日可活了,如此艱難的抉擇
她多么希望此刻躺在床上需要做出抉擇的人是她,哪怕自己只有一日可活了,賠上自己的全部余生,她也希望母親可以好好地活著。只可惜,老天爺并不會讓她做這樣的交換。
得知這樣的結果,木晚英臉色微微一變,然卻很快又恢復了平常“三天已經很好了,三天可以做很多的事了。”
言下之意,她不愿意再用藥吊著這半殘不全的命了。
秦悠然眼淚掉得更兇了“母親”
木晚英伸手撫了換她的頭頂,方才眼中的光暗下,取而代之的是為母的慈愛與不舍“小九,與其半死不活地在床上躺半個月,倒不如好好地活上它個三日。母親的選擇,你該明白。”
秦悠然自然懂得這其中的道理,倘若現在躺在病榻上的人是她,她也寧愿好好地活上三日,也絕不去為了多吊著那口氣而纏綿榻上。只是當這個要做選擇的人是母親之時,她反而有些不知道做出取舍了。
除了掉眼淚,她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她不曾發現原來一個人的眼淚竟會這么多,怎么止都止不住,反而越來越泣不成聲。
木晚英心疼地看著她,手心不斷地在她的頭頂上來回著“小九,就算只有三日可活了,至少母親身邊現在有你在,答應母親,不哭了,好不好”
后面的聲音越漸越弱。
木晚英亦是強忍著悲痛與淚水。
她就要走了,要離開這個人世,她不想自己留給心愛的女兒是淚流滿面的情景。
她希望把自己的堅強帶給她,至少這樣在她走時也能少一些擔心與牽掛。
真相太殘酷,秦悠然卻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未曾想到,大戰勝利了,母親卻仍是無法活著回到平京。
命運,好像故意在跟她開玩笑一般,重復著上一世一件又一件的悲劇。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一世在母親臨死之前,她能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哪怕只有短短的三天時間,她就算不知足也無遺憾了。
接下來的三日過得很快,衛蘇負責收拾戰場殘局,大軍需原地整頓后方能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