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不比城里,一入夜后,外頭便伸手不見五指。
老人生活習慣好,早早就睡下了,與其相隔不遠的另一間屋子里,余下年輕的夫妻二人倒是遲遲不肯熄燈,點著燭火氣氛有些尷尬地坐在小桌子前。
這間屋子是老人的兒子以前住的,老人的兒子雖然不常回來,里頭倒是收拾得一層不染的,就連被子也是新曬不久的,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陽光味道。唯一不足之處,屋內只有一張床,而且屬于那種兩人一起睡明顯過于狹窄的小床。
秦悠然盯著那張單人床看了一會兒,目光收回來落到對面男子臉上“方才,你為何要答應老伯我們晚上住這里”
她的意思是這里條件簡陋,想必他也住不慣。
未曾想,蕭駱好像沒有理解她的意思“這么晚了,難道你我二人真的要去露宿荒野不成”
秦悠然噎了一下。
說得也是。
只是說到底,還是只有一張床。
“你先睡吧,床給你睡,我在桌邊趴一會兒就行了。”秦悠然提議,“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
“你不累嗎”蕭駱反問。
這一天,二人長時間在馬背上顛簸,委實是疲憊了。
“我還好。”
不知怎的,二人間忽然客氣了起來,秦悠然覺得有些不適應“這幾個月在軍中時常睡不好,習慣了,睡不睡都無所謂。”
“噢”蕭駱皺了下眉,目光移到了她臉上。
他雖然沒有帶兵打過仗,但也知道軍中條件艱苦,她一女子,也不知道這幾個月究竟怎么熬過來的。
反正也沒什么睡意,索性便聊了起來“那你倒是說說,這幾個月在軍中怎么睡不好了”
秦悠然原只是隨口一說,未料到他竟認真追問了起來。
然她實在是不習慣被他這樣關心問候,想了想,只能言簡意賅說“之前時常擔心母親在戰場上的安危,所以夜里睡不踏實。”
“噢。”蕭駱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倒也是人之常情。
“你要是累了,你先睡,我睡不睡無所謂。”蕭駱知道她其實是不想跟他同床共枕,這才找借口讓他先睡。
屋子里就只有一張床,不管誰讓給誰睡都不好,況且二人趕了一天的路,倘若今日不好好休息,明日恐怕會影響大軍的腳程。
秦悠然想了一下,指著床邊的一張木板,問“那個,你能搬得動嗎你把它搬過來放這,再往上面鋪一屋被子,這樣就多出一張床了。”
蕭駱順著她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多余的猶豫,直接走過去,把木板搬著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