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之行,二人一開始鬧得并不愉快,但自從回程那日二人一起賽馬并在茅草屋借宿一晚之后,兩人之意的關系到底是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秦悠然并不是遲鈍的人,在感情方面,她向來敏感細膩,路上的這十日蕭駱對她的態度變化明顯,細節之處更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體貼。倘若是在從前,她一定會欣喜于這些變化,但現在她實在是無心再去理會他對她的情感變化是出于對她這個人的認同,還是只是因為她剛剛喪母,而待她有了同情的心情。
反而,在這幾日里她思考了很多問題,上一世她單方面愛著蕭駱,處處勉強于人,哪怕明知道他并不愛他,卻還是執意地嫁給他,甚至不惜手段,強迫他跟她生孩子。
這一世,她看清也認命了,感情上的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蕭駱不愛她,心里亦早就有了旁人,她做再多,終究改變不了什么。
就好像在母親的這件事上,她自以為運籌帷幄,提前布局,卻最終還是沒能扭轉局勢,挽回母親的性命。
罷了,有些事,不強求,便是對自己最好的救贖。
馬車繼續前行。
進宮后,蕭駱便帶著人馬去太極殿復旨了,秦悠然則是在平安的護送下直接回了東宮。
還沒走到明月閣門口,遠遠就看到初夏帶著幾個人正在那里張望著。
看到她的身影出現,初夏又驚又喜,慌慌張張朝面前跑來“小姐,您終于回來了。”
“初夏。”
許久不見,秦悠然還挺想她的。
“小姐,您瘦了,瘦了好多。邊關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吧,小姐一定遭了不少罪。”
初夏自小與秦悠然一起長大,第一次和她分開這么長的時間,再次見面難免情緒有些激動,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在外面吃得飽嗎睡得舒不舒服可有人欺負你”
秦悠然抿著唇,短短幾個月,邊關之行的經歷讓她像過了幾年那么久。這三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在外面也一直沒有個人可以訴說,然真正被問起,她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滿肚子的話僅僅化成了兩個字“還好。”
“邊關那么遠,打仗那么辛苦,小姐怎么可能過得好”
初夏太久沒看到她了,上下不斷地打量了起來,直到注意到她頭上別著一朵白色的簪花,這才想到了什么,眼眶一下子濕潤了起來“小姐,夫人的事,奴婢聽說了,小姐”
話還沒說完就哭起來了。
距離母親去世也快有一個月的時間了,秦悠然的情緒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看到初夏掉眼淚,情緒一下子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經歷過兩次了,好在這一世她選擇去了邊關,在母親離世前陪她走過了最后的時光,如此也彌補了一些心里的遺憾。
人死不能復生,母親走后,初夏如今也算是秦悠然最親近的人之一了,她伸手抹去她臉頰上的眼淚,明明自己也還沒完全恢復,卻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反過來安慰她“已經過去了,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