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公放心。真龍豈能困于淺水之中。”
吱呀殿門開合。
再度回了殿內,她語氣和緩地勸說,“如今已經是春日,殿內雖寬敞卻氣悶,陛下為何不試試,先開扇窗,看看窗外的風景,感受一下春日和風”
“剛才臣經過庭院時,外面的杏花,梨花,桃花,都開了。”
洛信原的神色微微一動,去看了眼緊閉的窗欞。
“杏花。”他喃喃地道。
梅望舒也是心里微微一動。
昨夜君王再次夢到了前世的場景。
她不由想起了邢以寧信里透露的,圣上在宮宴大醉之夜吐露的,關于沉香衣衫,珍珠步搖,棋盤,杏花的前世夢境。
“杏花怎么了”她追問。
洛信原思索著,搖了搖頭,“不太能想起外面杏花的樣子了。”
“可要打開窗戶看一眼”她耐心哄他,“就在窗戶邊上,打開一小點縫隙,日光不會進來,只讓風透進來,看一眼杏花,可好”
洛信原點了頭。
東邊靠窗的軟榻上,梅望舒借著兩扇木窗中間露出的那點縫隙,看到了外面庭院里開得正好的一支杏花。
雖然沒有日光,但庭院里的光亮還是刺痛了黑暗里蟄伏已久的君王的眼睛。
洛信原抬手遮了下眼。
梅望舒急忙將窗戶關起,只留一條細細的縫,吹進來絲絲縷縷的春風。
借著那點微弱的光線,翻開手邊奏本。
政事堂那邊,林思時身為樞密使,掌天下兵事,但資歷尚不足以服眾。尤其是文臣那邊。
之前因為天子近臣的身份,又得葉昌閣協助,在政事堂勉強彈壓著眾文臣每日照常運作。
但天子病重這段時間,朝臣逐漸分成了幾個派系,爭吵激烈,以至于案頭積壓了許多政事,難以解決。
如今梅望舒回京,林思時毫不客氣地扔了許多懸而未決的奏本過來。
梅望舒專注翻閱奏本的時候,眼角留意到墻邊坐著的君王起身過來,悄無聲息地坐在她身側。
她以指尖按著奏本里的關健詞句,字斟句酌地反復揣摩;洛信原就坐在旁邊,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她原以為他靠著軟榻睡著了,等心里有了回復定論,合起奏本,想起了身邊的君王,側身去看時,卻意外發現,那雙幽亮的眼睛眨也不眨,正安靜地盯著她看。
“”
梅望舒心里微微一動,拿起手邊一本奏本,“北魏國即將入京朝覲之事,陛下還記得此事否”
經過了昨夜,洛信原再也沒有失憶過,干脆地道,“記得。”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洛信原沒吭聲。
接過那本奏本,隨手放在旁邊,卻打量著梅望舒纖長的手指,在窗戶縫隙映進來的那一絲光亮下,白玉色澤的手指映著光。
“雪卿的手長得真秀氣。倒像是玉雕成似的。”他喃喃地道。
梅望舒縮回手,按了按太陽穴。
頭疼。
她提起朱筆,邊寫邊念,“北魏國拖欠十年之貢品今安在鴻臚寺諸卿可有大力督催”
正寫到這里,洛信原在旁邊冷不丁加了一句,